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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口風漏破綻

  宋星耀把凳子搬到了她的側面,離她近了一點,沒有再坐她正面。

  正面是審訊,側面是聊天。

  他讓吳燕起身給她倒了一杯水,放到她的面前。

  宋星耀喝了口手裡的水,動作隨意,像是兩個老朋友在茶館喝茶聊天。

  「你在鎮上住了多久?」

  過了一會,宋星耀才笑著問。

  張心梅愣了一下,也是沒有想到會突然變成這樣,問題也變的不一樣了。

  剛才還是劍拔弩張的,現在就是一種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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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點不太適應,但還是想了想,然後回答。

  「十來年了,結婚後就在這裡了。」

  「我看你戶籍是雙泉鎮張莊村的,你男人是鎮上的嗎?」

  其實他們兩口子的戶籍信息,事前都查看了好幾遍,現在只是沒話找話的聊天。

  「嗯,他是咱們鎮上的,他父母以前就在鎮上殺豬,賣豬肉。」

  「現在他們年齡大了,做不了這一行。」

  沒有聊趙海燕的事情,她倒是少了很多牴觸,也健談了許多。

  「老馬人太老實,不愛吭聲,沒辦法,男人不撐事,只好我們女人站出來了。」

  「這一干就是十來年,每天在肉攤前忙上忙下,也累。」

  說起這個,她臉上全是不滿。

  「你說,一個大男人,養不了家,還讓我們女人出面,他窩囊不窩囊?」

  「那當時是怎麼結婚的?自由戀愛嗎?」

  宋星耀老友聊天一般,配合她的點了點頭,然後就順著往下問。

  「唉,我們那時候哪有自由戀愛,都是靠別人介紹,父母看著滿意,這事就成了。」

  張心梅也是一臉無奈,對婚姻不滿意。

  「我父母就是看上了他家以前是賣豬肉的,那時候都窮,肉都吃不起。想著老馬家賣豬肉的,他們跟著以後也不缺肉吃了。」

  「誰知道結婚後,條件也就那樣,肉是拿出去賣的,也是不捨得吃肉。」

  「還碰到老馬這樣的悶葫蘆,一問三不吭。」

  「我父母也是沒有把我賣一個好價錢,到底不是親生的。」

  說完,張心梅還抿了抿嘴唇。

  但聽她說完,宋星耀心裡突然慢跳了半拍。

  不是親生的?

  難道她現在的父母,不是她親父母嗎?

  「他們是你養父母?他們對你不好嗎?」

  「沒有,對我挺好的。」

  張心梅說了,又恢復了面帶笑容,一種對待客戶一樣的假笑,一種敷衍。

  「我也是聽別人說起過,也沒去求證。」

  「但無論他們是不是我親父母,他們都是我最親近的人。」

  也許感覺自己剛才說多了,現在又找補了起來。

  「生恩沒有養恩大,在我眼中他們就是我親爸媽。」

  「我以後也不會想著去找親生父母,也不想知道他們是誰。」

  她抬眼看向宋星耀,眼神里有刻意裝的誠懇。

  看著張心梅這一會的表現,好像在急於說明什麼東西。

  前一秒還在抱怨父母,沒有給自己找一個好的歸宿,後一秒就滿口養育恩重,反覆強調不想尋親。

  宋星耀看的明白,她這是說多了,急著往回找補呢。

  一個被親生父母送走的孩子,心裡永遠有一道疤,平時不痛不癢,關鍵時候一碰就出血。

  宋星耀沒有繼續問。

  他站起來,走出審訊室,在走廊里撥通了齊名的電話。

  「齊隊,張心梅是抱養的。現在雙泉鎮趙莊的是養父母,親生父母不知道是誰。」

  「你問一下她養父母,或者周圍的親朋鄰居,看看能不能找到親生父母的線索。」

  「這事可能知道的人不多,但一定有線索。」

  齊名那邊沒有多問,只是說了一句「我來安排」,就掛斷了電話。

  宋星耀回到審訊室,神色如常,仿佛剛從衛生間回來。

  換了一個話題,繼續往下聊。

  「結婚後,你男人對你怎麼樣?」

  「他呀,老實巴交的。」

  聽到這個問題,張心梅的表情,從剛才的著急表達,又恢復了正常。

  「三棍子打不出來一個屁,啥事都辦不好。」

  「我自從嫁到他們家,沒有享幾天福。」

  「他父母年齡大了,也做不了這活,老馬又是一個悶葫蘆,賣了幾天,不但不賺錢,還虧錢。」

  「別人說啥,就是個啥,價都不會講,好肉賤賣。」

  說到這,她的嘴角向下撇了撇,不是很,是那種提到一個不爭氣的人,本能的輕蔑。

  「我一個女人在肉攤忙,累的直不起來腰。」

  「你說他窩囊不窩囊?靠一個女人出頭露面。」

  「那他平時對你怎麼樣?」

  張心梅想了想,臉上的表情更複雜了起來。

  「還行吧,他不抽菸,不喝酒,不打牌,掙得的錢還都交給我。」

  「如果這算好男人的話,那他就還不錯。」

  「就是性格比較悶,我和他說話,他還都回答,別人和他說話,問五句,他也不一定回一句。」

  說這些的時候,語氣沒有親昵,也不只是抱怨,只是一種習慣。

  「我印象中,當時在派出所,好像是他交的五百塊錢吧?」

  宋星耀明知故問,想聽聽她怎麼說,看看她的反應。

  「他大概是怕我真被拘留了,在裡面受罪吧。」

  張心梅的笑容收斂了很多,臉色也鄭重了。

  因為只要是說起和案子有關的東西,她的回答,都是熟慮深思過。

  「後來他也說我衝動了,對面畢竟是小孩子,不能對她動手。」

  「我也認識到自己的不對,這五百塊錢雖然不少,我也認為必須給人家的,這是對她們的補償,我該有的懲罰。」

  聽她說的煞有其事。

  如果不是前面聽她鄰居,糧油鋪子周老闆娘的話,宋星耀都感覺她真是悔過了呢。

  「他後來又和你提起過趙海燕嗎?」

  「沒有。」

  張心梅回答的比較快。

  「他本來就不愛說話,我也跟他說過,那事過去了,別提了。」

  宋星耀注意到她說「別提了」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命令。

  不是商量,是命令。

  老馬,馬國良在家裡的地位,從這個詞裡可以看出來。

  他怕張心梅。

  是時候把馬國良帶回來聊聊了。

  張心梅嘴嚴的很,只不小心漏了一句抱養的事。

  其餘的,一點不吐口。

  宋星耀覺得,她急於掩蓋的,根本不是她的身世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