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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嘴硬如鐵

  過了片刻,她才慢慢放下手裡的刀具。

  從櫃檯後面走出去,她的臉上一片迷茫,像是突然被別人叫住,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普通人。

  「為啥呀?我合法經營,又沒犯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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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星耀沒有過多的解釋,抬手示意隊員上前。

  被帶走的時候,張心梅瞬間變了臉,一邊拼命掙扎,一邊扯著嗓子大聲喊。

  「警察打人啦,你們憑什麼抓我?」

  剛才那副老實本分的模樣,直接蕩然無存。

  就在他被抓出門的剎那,從櫃檯後面探出一個男人的頭,看長相有四十來歲,黑黑的,瘦瘦的。

  他看了宋星耀一眼,又慌忙低下頭,死死盯著案板上沒剁完的肉。

  宋星耀的目光在他臉上盯了一會,沒有出聲,只帶著隊員,把還在哭喊掙扎的張心梅帶離了肉鋪。

  在審訊室內。

  張心梅坐在椅子上,兩隻手放在桌面上,臉色很是猙獰,嘴裡不斷咒罵著。

  宋星耀坐在對面,吳燕坐在旁邊負責記錄。

  看到宋星耀進來,張心梅反而不再罵罵咧咧,變得沉默了許多。

  時間、姓名、審訊人員,簡單的流程很快走完。

  她這會看著很是鎮定,不是那種裝出來的鎮定,是一種真正的、從裡到外的透露的鬆弛。

  表情切換的如此自然,任何一個表情,都像是她內心的真實寫照。

  賣肉時的熱情,抓捕時的歇斯底里,現在又變成了一種鎮定自若。

  「張心梅,你認識趙海燕嗎?」

  宋星耀開門見山,沒有任何鋪墊。

  「不認識。」

  她搖了搖頭,回答的很快,沒有思考。

  「那劉莉呢?」

  宋星耀緊緊盯著她的眼睛。

  「也不認識。」

  她的面色很平靜,眼睛裡也沒有任何起伏,看不出一點說謊的痕跡。

  宋星耀心裡清楚,這是一個硬茬

  普通的農村婦女,能把謊話說得這麼天衣無縫,不多見。

  她常年和各色人打交道,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早就把一身本事練出來了。

  宋星耀也沒有急著追問。

  他低下頭,翻了翻面前的筆記本,翻了幾頁,停了下來,用筆在某一處點了一下,然後抬起頭。

  「2022年寒假,快過年那會兒。你兒子馬洪波,在雙泉鎮中心小學,跟一個叫劉莉的女同學產生衝突。」

  「你因為你孩子的事情,跑去學校打了劉莉一巴掌,被派出所罰款五百。」

  「這件事,你不記得了?」

  宋星耀說完,還戲謔的笑了笑。

  張心梅臉上的笑容不變,歪頭裝模做樣的思索,僅僅片刻。

  抬起頭,臉上的表情變成了恍然大悟。

  「哦......你說那事啊。」

  「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回事。」

  說完,她就搖了搖頭,語氣隨意的很。

  「小孩之間打打鬧鬧,很正常的事。我當時也是在氣頭上,一時衝動。」

  「後來派出所的同志教育了我,我也認識到錯誤了。」

  「至於那個趙什麼燕,對,趙海燕是吧,後來聽說她跟別人跑了,我也沒有再放心上。」

  整個事情,被她說的輕描淡寫,不值一提。

  事情的起因確實是不值一提。

  但據接警的民警和班主任老師說,她當時的樣子,可不像她現在說的那樣。

  「跟人跑了?你聽誰說的?」

  張心梅聳了聳肩膀。

  「街上的人都這麼說。說她帶著孩子走了,不要家了,具體誰說的,時間過了這麼久,也早就記不清了。」

  宋星耀看著她。

  她的表情很自然,語氣也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

  當正是這份自然,卻透著詭異。

  一個被罰了五百塊錢,在派出所待了一下午,丟了面子的人,在聽到「趙海燕」三個字的時候,正常反應會是什麼?

  是憤怒,是不甘,是哪怕嘴上不說,眼睛裡也會流露出的厭惡和怨氣。

  但張心梅現在什麼都沒有,這和她在派出所時的表現完全不一樣。

  她的眼睛裡這會幹乾淨淨,好像完全放下了一樣。

  太不正常了。

  一個人的性格會有突然這麼大的轉變?

  宋星耀是不信的。

  如果她直接承認矛盾,表現的很氣憤,甚至是罵趙海燕几句,宋星耀反而覺得很正常。

  但她不,她表現的很大度,很寬容,說那是「小孩子之間的打打鬧鬧」。

  這些話聽著很得體,很通情達理,但放在一個被罰了款,還是一個不是小數目的人身上,就是不對勁。

  一個人可以原諒,但就是不會忘記。

  一個人可以大度,但就是不會突然變的大度,不會提到讓自己生氣事情時,情緒沒有一點波折。

  除非,她很早就知道這個人不存在了。

  生氣的根源她已經斷了,不再生氣了,不用再生氣了。

  「你最後一次見趙海燕,是什麼時候?」

  「記不清了,我與她見面時間本來就不多,她搬走後就再也沒見過。」

  張心梅脫口而出,幾乎沒有思考。

  「你怎麼知道她搬走了?」

  「聽房東說的。她跟著別人跑了,不租了。」

  「你怎麼知道她跟別人跑了?」

  「街上人說的,大家都在說,我也就聽說了。」

  「你是在她跑後多久聽說的?」

  這幾個問題,問的都比較連,張心梅回答的也比較快,快問快答,她都回答的毫無破綻。

  只是在最後這個問題上,她思考了一會。

  「大概是她跑後的第三天,我聽買豬肉的客戶說的。」

  說完,不等繼續問,她又急忙補了一句。

  「那人是誰,我真記不清了。」

  這些回答,看似合情合理,但又透露著奇怪。

  她說的信息來源,都是聽別人說的,具體是誰,都是因時間太久,忘記是誰說的了。

  調查都沒有地方調查。

  這會她仍然是一臉平靜的看著宋星耀,眼神中仿佛在說。

  「還有什麼問題嗎?我都配合。」

  宋星耀對她的表情選擇了無視。

  常規問話,根本敲不開她這張嘴。

  沉默思考了一會,他決定採用另外一個方式。

  這樣的兇手,對小孩都能下手,心理素質肯定過硬。

  另外還是殺豬的,見慣了血氣,膽子本就比常人大得多。

  對付這樣的人,只能採用非常規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