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錢,不是她心甘情願出的吧?」
聽到這話,孫建國嘆了口氣,神色更顯無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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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丈夫私下出的,當時沒敢讓張心梅知道,就是怕她再鬧騰。」
「就算這樣,她還是罵趙海燕欺負人,罵自己男人窩囊。」
孫建國沉默了幾秒,說出了一句讓宋星耀心頭一緊的話。
「都是一個鎮上的人,誰什麼性格,多少心裡有數。」
「對張心梅這種人,從來不會輕易服軟,而且還記仇的很。」
「我當時就和趙海燕提醒過,讓她小心點,這事就算翻篇了,誰也不要再提,不要再節外生枝。」
線索一下就對上了。
宋星耀之前一直納悶,為什麼發生這麼大的事情,劉德福家裡一直不知道。
原來是孫建國曾交代過趙海燕,他也許是擔心她們母女吃虧,事已至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趙海燕自己也是害怕,萬一丈夫和公婆知道了這件事,再去找張心梅理論,到時全家不安。
既然事情已經解決,張心梅也賠了錢,她就真一個字都沒有往外說。
從派出所出來,宋星耀抬頭看了看,正午的太陽很是刺眼。
「如果真是像孫建國說的那樣,張心梅記仇,那她的嫌疑很大。」
吳燕跟著宋星耀坐上車,也是長長嘆了一口氣。
「他見的人比較多,什麼人會報復,什麼人只是逞口舌,他看得出來。」
宋星耀皺著眉頭,也在思索著。
「再說,他在這個鎮上這麼多年,有些人也是聽說過的。」
回到市局的時候,劉振威和江明洋已經在了。
兩個人的表情都不太輕鬆,桌子上還攤著幾份手寫的走訪記錄,紙張的邊角都卷了起來,像是沒少在手裡翻閱。
「宋哥,有個東西,你得看不看。」
看到宋星耀,劉振威立刻來了精神,把其中一份記錄遞了過來。
「雙泉鎮農貿市場旁邊,有一家豬肉鋪子,老闆娘叫張心梅,她和趙海燕有仇恨。」
「這還是我們兩個跑遍全鎮,多方走訪,做了好多人的工作,才得到的消息。」
聽到劉振威的調查,也是指向了張心梅。
宋星耀瞬間來了精神,接過來,低頭看了起來。
吳燕則是把這兩天,她和宋星耀調查的情況,和劉振威分享了起來。
線索是張心梅豬肉鋪隔壁糧油鋪子提供的,老闆娘姓周,跟張心梅做了好多年的鄰居。
記錄上寫著周老闆娘的原話,字跡雖然有點潦草,但也能很清楚的看到。
「臨近春節的有一天晚上,我剛好在店裡盤貨。聽到了張心梅和她老公吵架,聲音很大,我當時關著店門隱約都聽到『那個賤人,讓我在派出所待了一下午,還罰了五百塊錢,我和她不算完。』接著就是和她丈夫吵架的聲音。」
「說她丈夫窩囊『被警察三兩句嚇的就交錢了,她還就不信她這個受害者,警察還真能把她關起來。」
「我當時還曾去她店裡勸幾句,這才知道事情的原因,就說算了,小孩的事情,打打鬧鬧很正常,說不定,你這邊氣的要死要活,小孩之間已經和好,好好玩了呢。」
「她沒有說話,不過她的那個眼神,我現在想起來都害怕。」
宋星耀看完,把記錄放在桌子上,手指輕輕敲擊兩下。
「她說這事她不算完?」
「對。」
江明洋也是一臉憤慨,肯定的說。
「周老闆娘說,過了年,沒有多久,趙海燕就搬走了,她還鬆了一口氣,心想『趙海燕大概也是害怕張心梅騷擾,就給小孩轉學了。』自從那之後,張心梅就再也沒有罵過趙海燕。」
「她沒有罵,不再提趙海燕,因為她知道趙海燕已經死了。」
宋星耀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堅定。
「張心梅什麼時候開始,不再提趙海燕的事?她知道嗎?」
吳燕現在也是心中震驚,事情的發展真是超出預料。
「這她倒是記不得了,她只記得,過年那段時間,她和張心梅聊天時,提起趙海燕,張心梅就罵。」
「趙海燕搬走後,慢慢張心梅就不再提了。」
辦公室陷入了安靜。
江明洋推了推眼鏡,說了一句。
「如果真是她乾的,我們是不是要對她進行審訊?」
「現在抓起來,她不交代,我們沒有辦法,畢竟沒有證據,時間過去的長,從靈山埋屍現場,沒有提取到證據。」
吳燕搖了搖頭,感覺現在抓了,她不開口,最後還是要放。
宋星耀站起來,走到白板前。
這次他沒有寫字,只是站在那裡,看著白板上的名字和箭頭,看著案發現場的照片。
過了很久。
「如果真是乾的,她一個人能幹得了嗎?一個女人,殺了一個成年女性,還再殺一個孩子?趙海燕雖然瘦弱,但也是成年人,反抗起來張心梅也不一定能制服。」
說完,宋星耀轉過身,看向幾個人。
「她天天殺豬,賣豬肉,手上有力氣不假,但人不一樣。」
「人會喊叫,會拼命掙扎,這麼大動靜,她自己不可能做到悄無聲息。」
說完,宋星耀又來到了市地圖前面,指著靈山的位置,又點了點雙泉鎮的位置。
「從雙泉鎮到靈山,有十幾公里,這麼遠的距離,她一個人,殺人、運屍、掩埋,還要處理現場、製造謠言。」
「一個賣豬肉的,她沒有這個能力獨自完成,她肯定有幫手。」
「這個幫手,可能還是和靈山離的不遠。」
宋星耀重重敲了敲地圖上靈山的位置。
「她選擇把這裡,當作埋屍地點,肯定不是毫無理由。」
幾個人聽著分析,感覺很有道理,這事不是一個女人能完成的。
形容一個東西重,用死沉死沉來形容的,說明人在死亡後會給人感覺很重。
搬過屍體的人都清楚,這個重量,不是一個女人能弄動的。
她有幫手。
這個幫手有很大可能還是男性。
「她丈夫?」
江明洋首先想到了一個人。
這個人是張心梅最親近的人,張心梅做這麼大的事情,他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更何況,自己小孩被欺負,媳婦被罰款,他也有報復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