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耀把白板上的字全都擦掉，然後在上面畫了一個圓圈。
裡面寫上「謠言源頭」四個字，圓圈外面輻射出幾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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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指向劉德福、房東、租房鄰居、村里人。
寫完，他退後一步，看著這個圖，然後把村里人這條線擦掉。
「為什麼不能是村里人？」
吳燕看著剛寫好，就又擦去了，有點疑惑。
「兇手一定是鎮上的人。」
宋星耀聲音不大，但是很肯定。
「趙海燕失蹤三年，沒有人報案，沒有人去尋找，所有人都相信她是跟著別人跑了，為什麼？」
「因為有人在傳這個話。」
這事很明顯，江明洋沒有猶豫就說了出來。
「對，而且傳話的人，讓大家相信。」
宋星耀點了點頭，繼續解釋著。
「一個陌生的人，在街上和租房的鄰居說『趙海燕跟別人跑了』，沒有人會相信，還會對這樣的人印象深刻。」
「相反，如果這個人本身就是她鄰居，或者房東，或者是劉德福自己說的，大家會不會相信？」
「所以傳謠的人，一定是趙海燕生活圈子內的人。」
吳燕點了點頭，在比較筆記本上記下了。
「明天，劉振威和江明洋，你們繼續追查謠言從誰那傳出來的。」
宋星耀放下手中的記號筆，然後看向吳燕。
「我們去雙泉鎮，查下誰和趙海燕有仇。」
「趙海燕在鎮上只是住了半年多時間，她一個照顧小孩上學，平時就是做做飯，接送接送孩子，輔導一下作業。」
「她能得罪誰？」
「所以，根據謠言來源分析，她得罪的人，肯定也是住在鎮上，離她家不遠。」
第二天一早，宋星耀他們就到了雙泉鎮。
宋星耀和吳燕都沒有穿警服，只是穿一身夏季的休閒裝。
他們從街東頭走到西頭，大部分店鋪都進去問幾個問題。
尤其是趙海燕租房的那一片區域，更是巷子裡的住戶，都進行了走訪。
宋星耀問起趙海燕的時候，大部分人先是一愣，然後在宋星耀提示下，才想起這麼個人。
畢竟過去很長時間了，趙海燕在鎮上住的時間也不長。
說「不熟」、「沒有打過交道」，也都正常。
還有部分人甚至是，搖頭都懶得搖頭了，只是說「不知道」。
一上午時間，沒有得到什麼線索。
吳燕和宋星耀在一家麵館吃飯，碰到了劉振威和江明洋，他們兩個同樣進展緩慢，或者說沒有進展。
「他們會不會知道什麼，故意不和我們說？」
吳燕湊近宋星耀，壓低聲音。
「有可能，不過沒事。」
宋星耀抬頭看了一下外面的街道，一臉平靜的說。
「都是街上住著，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誰也不想得罪人。」
「這很正常，他們越不說，越說明我們的調查思路是對的。」
「人無完人，在街道上住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不可能和任何人都是一片祥和。」
「越不說，越可能有問題。」
吃碗麵，付了錢。
下午，他們兩個去了大劉村劉德福家。
現在宋星耀越來越感覺，劉德福作案的嫌疑微乎其微。
他可能也是一個被蒙在鼓裡的人，被謠言欺騙了的人。
劉德福家的院門開著，和上次宋星耀在院牆外看到的差不多。
他們兩個走進了院子裡面，才從屋裡走出來一個六十來歲人。
「你就是劉莉的爺爺，劉根生吧？」
宋星耀率先打了招呼，來之前，早已熟記一家人的樣貌，所以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你們找誰？」
老人帶著一種農村人特有的警惕，很長時間沒有人稱他為劉莉爺爺了，這個稱呼也有點讓他無措。
話音剛落，屋裡又走出來兩人，一個是劉德福，另外一個就是他母親張玉珍。
「我們是市公安局的。」
宋星耀掏出證件，沒有細說說是哪個部門的，對普通人而言，說公安局更信任。
鎮上早已傳開，靈山挖出來的屍骨就是趙海燕母女，只是這家人現在不和外界打交道了，至今還蒙在鼓裡。
猶豫了很長時間，劉根生才伸手讓他們進屋。
「進來坐吧。」
走近了才看清，兩位老人身形佝僂，消瘦憔悴，背還有點駝。
完全和戶籍信息上的照片，差別很大。
想來這三年，一直被「兒媳婦私奔」這個事壓的喘不過氣。
堂屋不大，一張八仙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畫下面是一座老式鐘錶。
「是不是有莉莉的消息了？她在哪？」
剛坐下，張玉珍就著急問。
宋星耀心裡一沉，還是點了點頭。
三人瞬間圍了上來，張玉珍更是激動的拉著宋星耀的胳膊，眼含淚花。
「在哪裡？我的莉莉在哪？」
劉德福更是出門，在院門外面尋找。
「大娘，靈山發現了兩具屍骨，你們聽說了嗎？」
雖然不忍心告訴他們真相，但長痛不如短痛，只能直接說。
「就是他們，在靈山腳下，死了兩年半了。」
這句話落下，屋子裡的空氣都像是停止了流通。
張玉珍木愣愣的看著宋星耀，忘記了思考，沒有了表情。
接著，她本就皺巴巴的臉，現在更是毫無血色。
她的身體向下面滑了下去，不是暈倒，是沒有精神氣的癱軟。
吳燕眼疾手快，去扶了她一把，才避免她磕到。
「莉莉......我的莉莉啊......」
她喊的是莉莉，不是趙海燕，是她的孫女。
她的哭聲越來越尖，僅僅幾聲過後，便戛然而止，發不出聲音，只剩下嘴巴不斷的張合。
宋星耀沒有說話，吳燕也站了起來。
這時候的任何安慰，都是空洞的，都是蒼白無力的。
劉根生，呆坐在椅子上，雙目無神，看向院內，那裡曾是他經常帶著孫女玩耍的遊樂場。
劉德福站在門口外面，他剛才出去看看是不是劉莉回來了，還沒來得及進屋，就聽到了這個消息。
他紅著眼睛，一種充血的紅，呼吸又急又重。
他的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身體搖搖晃晃。
雙手攥著拳頭，突然「嘭」的一聲砸在牆壁上，鮮血順著手指裡面流了下來。
「是誰幹的？」
宋星耀沒有回答。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了宋星耀旁邊，瞪著血紅的眼睛，像是暴怒的獅子。
吳燕趕緊攔到了宋星耀跟前，做出防禦動作。
宋星耀向她搖了搖頭，然後對劉德福說。
「這也是我們來的原因，找到兇手。」
這一刻，他徹底不信劉德福一家和案子有牽扯。
他們的表情不是表演，以前是真不知道趙海燕母女遇害。
他們兩年半的等待和怨恨，全都是一場精心編織的騙局。
這個散布謠言的人，會是痛下殺手的人嗎？
她究竟在雙泉鎮哪裡，看著這場悲劇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