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彎下腰，順著樹葉縫隙，仔細觀看。
確定沒有棺槨的痕跡，也沒有任何與埋葬相關的東西。
骨頭上部，被雨水沖刷的很乾淨，下部一直在土壤中埋著，說明這具屍體以前是在地下，只是滑坡，突然把他翻出來了。
宋星耀站了起來，退了兩步，目光掃向四周方向，這裡不是墳地，靈山雖然不高，但周圍沒有埋葬的墳。
這個位置也比較偏，距離最近的村子，也有兩公里遠，路也不好走，誰會把小孩埋在這。
宋星耀就在這個滑坡十米遠的地方，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他看的很仔細，就像看一份卷宗，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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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山的山腳一帶地勢平緩，植被以灌木和雜草為主，中間有松樹和柳樹，不過長的都不高，枝杈張牙舞爪的伸著。
再往上走個幾十米，坡度才開始變陡，植被也變成了以松樹為主的喬木林。
這個位置，恰恰是平緩地帶和陡峭地帶的交叉點，從上面衝下的泥土和碎石，在這裡堆積，所以土質是泥土和碎石的混雜。
宋星耀看向滑坡的周邊，他注意到，在滑坡的北面，也就是上方，有一小片草地的生長狀態和周圍的不太一樣。
周圍的草要矮一些，稀疏一點，不是枯萎，長的不好，而是別的地方都是這樣，在有石頭的地方，長勢總會受影響。
而滑坡邊緣那片草，卻密的反常，像是營養過剩一樣。
深綠、粗壯、擠成一團，像是下面埋了什麼東西，把肥力吸過來了一樣。
形狀更是規整的詭異。
一個模糊卻又清晰的橢圓，長兩米多，寬大約一米出頭。
人工痕跡，很明顯。
宋星耀掏出手機，從不同角度，把這個滑坡地點拍了幾張照片。
他靠在一棵松樹上，雙手插兜，目光看著周圍的環境。
遠處傳來了汽車喇叭聲，不是一輛，是有好幾輛。
沒有多大一會，就上來幾個警察。
其中一個四十多歲，一眼就看到了宋星耀，連忙走了過來。
「市局的宋隊？」
他說話語氣很硬，很緊繃。
「我是石崗鎮派出所的老馬，齊隊通知我們先趕過來。」
宋星耀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證件晃了晃。
「那邊有一處滑坡，有個小孩頭骨。」
邊說，宋星耀一邊用手指了指方向。
「沒個棺槨，不是正常下葬，我懷疑是一起刑事案件。」
聽到是一起刑事案件，特別還是未成年人，馬所長也是變了臉色。
順著宋星耀的手指看過去，眯著眼睛看了幾秒，然後轉頭對著旁邊一名年輕的警察說道。
「你下去攔著，別讓人上來。」
他又順著宋星耀的腳步，往前走了幾步，看了好長時間。
「還真是，我們石崗鎮，好多年沒有出過刑事案件了。」
「那你們鎮最近幾年，有沒有人報過兒童失蹤的案子？」
宋星耀聲音低了下來，臉色陰沉，手指節都被捏的變白。
對孩子下手。
這筆帳，不是就這麼埋在山裡就算了的。
馬所長想了一會，搖了搖頭。
「我在這幹了十幾年了，沒有聽說誰家孩子丟了找不到了。」
宋星耀沒有接話。
又等了大概十多分鐘，齊名他們到了，法醫和痕檢都跟著來了。
「在哪兒？」
齊名問。
宋星耀給他們指了一下方向，然後把這事詳細經過和齊名說一下。
畢竟他是第一個發現人，也是報警人，也是需要留底備案的。
特別是那片長勢不對的草地，不規則的圖形，看著不像是一個小孩能帶來的影響。
齊名聽完，一臉不可思議，五官都皺在一起，沉默了好久。
「你是說，下面可能還有東西？」
「不太確定。但那片草地生長狀態不對，形狀不規則。」
宋星耀也不敢想像這個事，但情況確實是這樣的。
「如果是自然原因造成的這樣植被差異，邊緣不會這麼整齊。」
「而且那個位置，剛好是滑坡的邊緣位置，小孩的頭骨，很可能就是從那個地方衝出來的。」
齊名看了宋星耀一眼，沒有多問，轉身衝著痕檢說。
「先拍照，固定證據，把所有骨頭都提取出來，然後再把滑坡上面那團茂密的草地挖開，看看下面是不是有東西？」
宋星耀還是站在石階上，看著遠處忙碌的人群。
現在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在這樣的環境下，站著不動，一會就汗流浹背。
勘驗從上午，一直忙到下午，太陽快落山，才終於把那麼大的範圍清理一遍。
在滑坡的地方，清理出了一具小孩的骸骨。
在滑坡的邊緣，茂密草地下方，又清理出了一具大人的骸骨。
從清理的痕跡看，當時應該是小孩的屍骨，埋在了大人的屍骨上面，一場大雨，發生了小範圍的滑坡，把小孩的屍骨沖了出來，大人的屍骨還在下面埋著。
這個事情比較嚴重了，一下是兩條人命案，齊名趕緊把情況匯報給了許重。
現場勘查，又持續了整整一天。
靈山腳下這片區域，被警戒帶圍的嚴嚴實實。
技術人員穿著白色衣服，蹲在地上，一寸一寸地篩。
他們用的是手，沒有使用工具。
在這種地方，潮濕悶熱，骨頭、纖維和毛髮都腐蝕的厲害，任何工具都可能會破壞證據。
宋星耀一直站在現場，指揮著他們調查方向。
陽光從頭頂順著樹葉縫隙射下來，照在人的皮膚上，照在潮濕的土地上。
他沒有戴帽子，一天下來，皮膚看著就黑了一度，身上的衣服就沒有幹過。
吳燕也蹲在地上，仔細掘著一片土壤，希望能發現線索。
自從確定是兩具屍體，這樣重大的案子，其中一個還是不滿十歲的小孩。
大家心裡都憋著一口氣，儘快能抓到兇手，讓他受到懲罰。
法醫寧娟穿著白色衣服，蹲在地上，面前掰著一排證物袋，每個證物袋都裝著不同部位的骨頭，按照發現順序和身體部位，做了詳細的登記。
宋星耀走了過去，在她身邊蹲下。
「有什麼發現沒？」
寧娟沒有馬上回答。
她先把手上的一塊骨頭翻過來調過去，看了又看，用放大鏡照著骨縫的位置看了幾秒，然後才把它放進證物袋，拉好封口。
「兩具屍骨，都是女性。」
她聲音低沉，看著埋骨的地方，臉色很難看。
「大的是成年女性，舌骨骨折，孩子大概八九歲，甲狀軟骨碎裂。」
「都是人為的，死亡時間，不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