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耀立馬聯繫了周警官，他在本地人頭熟。
把情況說明之後，周警官也是二話沒說，從家出發，把街上的小混混，都從被窩裡拉出來。
拿著王鐵柱的照片，挨著挨，讓每一個人進行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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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終於得到消息。
王鐵柱有個相好，在隔壁鎮。
說是相好，其實是他一個兄弟的媳婦，這個兄弟以前一塊玩，現在他在外面打工，不常回來。
托王鐵柱照顧一下家裡，結果就照顧成自己的相好了。
這事不是光彩的事，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接下來，就比較順利了。
王鐵柱帶到市局，是下半夜了。
第二天上午，宋星耀沒有急著審訊。
他先讓劉振威辦手續，採集指紋，提取DNA樣本。
當時只有DNA進行了比對，指紋還沒有核實。
「現在不審訊嗎？」
劉振威有點疑惑，趁王鐵柱沒有反應過來，不是正是審訊的好時機嗎？
「不急，先晾一晾。證據確鑿，他跑不掉。」
「可他回來的路上不說話，一直閉目思考，說不定他在想對策。」
劉振威還是有點擔心。
「對策？他不是現在才想的，他在進來之前就已經想好了。」
宋星耀淡定的笑了笑，對此毫不在意。
指紋比對，是在上午十點左右出來的。
技術部小周親自送過來的，臉上帶著「我就知道是這結果」的表情。
「比對上了。柜子里的指紋也是他的，完全一致。」
宋星耀表示了感謝。
報告隨手就放到了桌子上，沒有怎麼看。
其實這只是輔助作用，真正的戰鬥還是審訊。
下午三點，審訊室。
宋星耀選擇了這個時間點。
雖然給王鐵柱預留了很長時間，這個時間他可以多想想怎麼回話。但一上午腦子裡的弦一直緊繃著，得不到休息，精神狀態肯定下滑。
所謂有利，就有弊。
只不過這個利，時間給他用處也不大。
根據第一次見面聊天場景看，王鐵柱也是什麼都考慮在前面的人，提前做了應對。
這次審訊。
宋星耀讓吳燕主審，他在旁邊做筆錄。
這是他早就想好的安排，吳燕需要鍛鍊，需要成長。
而且這個案子，她一直在全程參與，對案子也比較熟悉。
更重要的是，現在證據也比較充分。
王鐵柱被帶進來的時候，表情和上次見面差不多。
他坐在審訊椅上，雙手交叉放在椅面上，腰背挺得筆直，面帶笑容。
好像這不是警局，還是在他石橋鎮的朋友家。
吳燕把前面流程走了一遍後，正式開始問話。
「王建明遇害那天，你在哪裡？」
和上次同樣的問題，得到的答案也是和上次一樣。
「在家睡覺。」
王鐵柱並沒有因為上次回答過了，顯示丁點不耐煩。
「那為什麼王建明現在房子裡，有你的指紋？」
吳燕直接拋出了指紋的問題。
「我去過他家，指紋可能是那時候留下的吧。」
王鐵柱依然面帶笑容，不慌不忙。
吳燕皺起了眉頭。
「你和他關係好嗎？你為什麼去他家？」
「關係不太好，我去他那是談判的，想讓王建明和玉芬趕緊離婚，他不配和玉芬在一起。」
聽到這個奇葩的回答，吳燕都氣的想樂。
「他們才是真的夫妻，你有什麼權力讓他們離婚？」
「那又怎麼樣？過不好，離婚不很正常嗎？」
王鐵柱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看著話題有點偏了，宋星耀敲了敲桌子。
「王鐵柱，你老實點。」
吳燕趕緊回到案子中。
「你是什麼時候去的？」
「以前，時間記不得了。」
「那他家柜子裡面，為什麼有你的頭髮？」
王鐵柱沉默了兩秒，側頭想了一下。
「我和他是一個村的，出入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他家有我的頭髮很正常吧？」
「我遇到了，和他說幾句話，離的近了，頭髮掉到他衣服上了。」
「人掉頭髮，沒問題吧？」
這幾句話，沒有停頓，只是開頭思考了兩秒。
吳燕把問題都問完了，王鐵柱的回答滴水不漏，沒有破綻。
他不是在回答問題，他是在解答警察的疑問。
每一個可能被質疑的地方，他都想好了說辭。
話語的最後，還都用一句疑問結束。
仿佛在質疑警察的辦案能力。
頭髮是聊天時，掉在了王建明衣服上，然後從衣服上掉在了柜子里。
指紋是去他家，不小心留下的。
案發那天在家睡覺了，自己一個人住，沒有人證。
所有提供的證據，被他解釋的合情合理。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被冤枉了。
吳燕語速變快了，聲音還稍微提高了一點。
「王鐵柱，你老實點，你為什麼殺王建明？」
「我沒有殺他。我為什麼要殺他？」
語氣依舊不緊不慢，淡定，最後反問一句。
「你喜歡他媳婦賈玉芬，殺他為了和賈玉芬在一起。」
吳燕的節奏被打亂了。
她翻著證據材料，想找一個突破口。
但每一個問題，都被王鐵柱用同樣的方式擋了回去。
對這些線索，他不否認，但都推到正常接觸上了。
吳燕額頭開始有點冒汗，手指輕輕在桌面上敲擊著，在思考著對策。
宋星耀在旁邊，觀察著這一切。
他知道吳燕的問題出在哪裡。
吳燕太想突破他的口供了，一上來就拿證據壓他。但王鐵柱就是不怕證據。
他的策略就是不否認證據的存在，而是給證據一個合理的解釋。
遇到這樣的對手，不能硬碰硬。
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
宋星耀輕輕碰了一下吳燕的胳膊，示意先暫停。
吳燕看了他一眼，無奈的點了點頭。
「我出去喝口水。」
她站起來，走出了審訊室，肩膀都塌了下去。
宋星耀跟著走了出去。
「你太著急了，遇到他這樣的對手，證據不能一下就扔出來。」
「你先休息休息，一會我來問，你在旁邊記錄。」
等了一會。
重新進入審訊室。
這次宋星耀坐在了王鐵柱對面，吳燕在旁邊記錄著。
王鐵柱看著這樣的座次，露出不屑的微笑，嘴唇輕輕動了動。
仿佛在說「也不過如此」。
宋星耀對這，很是淡然。
有證據，有動機。
還能讓這樣的獵物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