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星建築公司，宋星耀和吳燕第一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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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辦公室內，他們見到了錢萬福。
五十來歲，長的白白胖胖，笑起來給人很慈和的人。
看面相，是很難把他往嫌疑人身上扯的。
「警官，你們又來了？」
錢萬福的話語，充滿了客氣，但又充滿了疏離感。
請宋星耀他們坐下後，讓秘書倒了幾杯水。
「案子還沒破嗎？你們也是挺辛苦的。」
「快了。」
簡單道謝，打開筆記本，宋星耀也沒有多寒暄。
「錢總，有幾個問題，我們需要找你再核實一下。」
錢萬福面帶笑容，點了點頭。
「王建明被害那天下午，你有沒有出去過？」
「沒有出去過，我上次已經說過了，我們公司的小李，當時還讓我簽了一份文件，你可以問問他。」
聽了他完全不配合的話，宋星耀面容嚴肅起來。
「錢總，既然我們再次找到你，肯定是經過調查了。希望你能實話實說，你現在不說實話，只會誤導偵察，最後對你自己更加不利。」
錢萬福這會也收起了笑容，變得鄭重了，不過仍然一口咬定沒有出去。
「我確實沒有出去過，如果你們有證據，可以拿出來。」
只是聽他的話，看他認真的表情，很難讓人懷疑他會說謊。
宋星耀對吳燕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吳燕從兜里拿出兩張照片，放到錢萬福的面前。
錢萬福看到這個情況，有點疑惑，拿起照片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就變了。
他臉色變的發紅，畢竟剛剛還在一口咬定沒有出去過，現在就看到自己的車子出了寫字樓車庫。
「那我可能記錯了，好像是出去過。」
現在他只能尷尬的笑笑，用忘記這兩個字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好吧，那你去哪裡了呢？」
宋星耀盯著他，繼續窮追不捨。
錢萬福這會也看著宋星耀，他的右手食指在左手手背上敲擊著，沉思起來。
過了好長一會，他才再次開口。
「去見了一位朋友。」
「再說我是向東走的，我印象王建明是住在西邊吧，我和他家就不是一個方向，他被害和我沒有關係吧？」
「哪個朋友？叫什麼名字？住在哪裡？」
宋星耀沒有理他的問題，按照自己的思路繼續問。
「警官，我說了，這是我的私事，和王建明被殺沒關係。」
錢萬福這會瞪著眼睛，死死盯著宋星耀。
看到他現在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宋星耀反而淡定了下來。
「錢總，你公司的員工被殺了。就是在那個時間段，你出去了兩個小時，卻說自己一直在公司。」
「現在你又告訴我，你是去一個朋友家，但不願意說這個朋友是誰？」
「你覺得我不該追問嗎？」
宋星耀現在喝著水，語氣放平和了，沒有了多多逼人。
錢萬福沉默了一會，用手輕輕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我去見一個人，但這個人的身份，我不能說。我只能說的是，這件事和王建明被殺一點關係都沒有。」
「你們沿著這個思路查，只會白白浪費大量時間和精力。」
「為什麼不能說？」
這個問題，錢萬福沒有回答。
他只是眼睛飄向了別處，不再看宋星耀他們。
過了一會，視線又移了回來，掃視了一眼，臉上帶著糾結的表情。
宋星耀注意到這個細節，在心裡分析著他的表現。
錢萬福有抗拒心理，但這個抗拒，不是因為心虛，而是不好開口的顧慮。
這是兩種不一樣的表情。
心虛的人，會刻意迴避別人的目光，說話語無倫次，會下意識的想保護自己。
而顧慮的人，會糾結，會在說與不說之間糾結。
「錢總。」
宋星耀看到這個情況，語氣又變得更柔和了。
「我看你可能有顧慮，但現在是刑事案件，你的員工死了。而你恰好這段時間出去，我們需要排除你的嫌疑。」
「這也是對你的保護，你也不想一直頂著嫌疑人的帽子吧？」
「你告訴我們，你去了哪裡，見了誰，我們去核實，如果屬實，你的嫌疑就徹底排除了。」
「你不說，我們一樣要一直追查下去，這樣鬧大了，對你影響不好。最後，我們一樣會得到結果的。」
錢萬福把翹著的雙腿放下，他看了一眼宋星耀，然後又看一眼吳燕。
吳燕沒有說話，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著。
「你們能保密嗎？」
錢萬福聲音低了下去。
「放心，與案件無關的事，我們不會外傳。」
吳燕停下手裡的筆，給他一顆定心丸。
「我去見一個女的。」
又等了很長時間，錢萬福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一個重大決定。
「什么女人？」
宋星耀沒有表現的驚訝，像是一切都在掌握中。
「她叫周敏，三十來歲，我們認識很長時間了。」
錢萬福越說，聲音越低。
「她以前是一個朋友的老婆。只是那個朋友後來和她離婚了，我們就在一起了。」
「這件事，我沒有和任何人說，畢竟我和這個朋友都是圈子裡面的人，說出去，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宋星耀看著他，沒有說話。
錢萬福的臉上有一種秘密被扒光的尷尬，也有一種做了壞事的難堪。
「除了她可以證明，誰還能證實？」
「只有她可以證實。」
錢萬福一臉疑惑。
「這還不夠嗎？這事不敢讓別人知道，怎麼找別人證明？」
過了一會，他像是又想起了什麼。
「對了，她住的小區門口有監控，可以看到我出入過她的小區。」
有監控，這就好辦了。
宋星耀點了點頭。
錢萬福把這個情況都說了出去，心裡也沒有了負擔。
下面聊天，他又恢復了笑容，沒有了抵抗。
「其實我對王建明的工作很信任的，那個人工作有點認死理，不講人情世故和情面。」
說到這，他又主動說起了，以前曾發生的不愉快事，也是劉振威調查出來的事情。
就是這個矛盾，把錢萬福拉進了宋星耀的視野。
「後來，我也想明白了，他是對的。做財務就是要他這樣的人，只有這樣，錢交給他，我們才能放心。」
在站起告辭時，宋星耀對著送他們出門的錢萬福，突然說了一句。
「他讓你難堪過，你就沒有想過報復王建明嗎？」
錢萬福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剛才那點如釋重負的輕鬆，也消失的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