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耀皺著眉頭。
他再次想起了卷宗上的細節描述，一刀斃命，死者沒有防備，邊緣很整齊，沒有拖拽痕跡。
法醫的報告裡也寫的很清楚：傷口的深度和位置，都是沒有掙扎的，刺入位置是在第三肋骨和第六肋骨之間，是刺入心臟的關鍵刺入點，稱之為「心臟裸區」。
可是死者沒有掙扎，床頭櫃為什麼會倒？檯燈為什麼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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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走到屍體標記的位置，背對著床，面朝門口。
如果這個時候兇手正面對著她，突然掏出匕首刺入，她直接仰面倒地，她可能會隨手抓著床單。
宋星耀扭頭看了下床上，發現床單有一處地方是有點褶皺，還有點傾斜。
這裡，應該就是她當時倒地時留下的。
但倒地後，她的頭部離床頭櫃還有幾十公分距離，她是怎麼把床頭櫃帶倒的？
何況是這樣的實木床頭櫃。
「李隊，你來看看這個床頭櫃。」
宋星耀衝著在客廳觀察的李大海喊道。
李大海快步走了過來，看了看，皺起了眉頭。
「這個應該沒啥吧？可能死者倒地時，帶倒的。」
「不像是帶倒的，從她倒地後的形狀看，她的頭離床頭櫃還有很遠。」
吳燕站在旁邊，看出了一點不同的地方。
「這像是故意推倒的。」
「兩個人爭執的時候，不小心把床頭櫃推倒了？」
李大海剛說了一下這種可能，立刻就搖了搖頭。
「不對，死者是被一刀斃命，沒有爭執。」
宋星耀點了點頭。
他走到床頭櫃跟前，雙手扶住櫃門，把它立了起來。
等柜子離開地面，放回原來的地方時。
他看見貼地的一面，也是柜子的側面，粘了一個東西。
一個菸頭。
被壓扁了，緊緊的貼在柜子的側面，上面還有水泥地上的灰塵，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菸頭的過濾嘴朝外，紙已經發黃，上面還印著幾個字，雲煙。
宋星耀的心臟停了半拍。
他雖然不抽菸，也知道這包雲煙要十來塊錢一包，算是中高檔煙了，一般人還真抽不起。
他用手機拍了照片，然後從口袋裡掏出證物袋，用夾子小心把菸頭放進去。
「這裡怎麼會有個菸頭？」
李大海看了一眼，雖然有點納悶，但也沒有太在意。
畢竟陳志遠是在這個屋內生活，他抽菸留下菸頭，也正常。
吳燕湊近了，仔細看了看菸頭上的牌子，然後轉身向他問道。
「陳志遠平時抽菸嗎？」
這個問題，李大海也不是太清楚。
「可能是陳志遠留下的吧？」
小聲嘀咕了一句，他雖然懷疑，但還是趕緊給他打電話，核實一下。
對這個答案，宋沒有說話。
陳志遠是否抽菸？宋星耀不知道，但相信即使他抽，應該也不會抽這麼好的煙。
兇手不是匆匆作案的人，他當時是有時間，有耐心，在現場停留了足夠長的時間。
他殺了人，有時間清理了案發現場，然後累了，坐下來抽一根煙？
這顯然也是不符常理的。
他抽了煙，菸頭扔在地上，最後忘記了？
就像當年的指紋一樣，是他不小心留下的？
帶著這些疑問，宋星耀再次環顧四周。
菸頭在床頭櫃下面，說明這個菸頭的存在，是在床頭櫃倒地之前。
「你確定？」
李大海興奮的一聲喊叫，打斷了他的沉思。
「陳志遠不抽菸，連老周都不抽菸。」
掛斷電話後，李大海很是激動。
「那這個菸頭，是不是就是兇手的？」
「我們只要沿著這個菸頭追查，是不是就能抓到兇手了？」
這麼長時間的壓抑，突然發現這麼重大線索，越說越是高興。
「菸頭，他居然留下了菸頭。十幾年前，他留下了指紋，那枚指紋沒有比對上他，他是不是感覺菸頭也沒事？」
「菸頭上是有DNA的，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當年查不出，現在查出來他就完了。」
李大海接過宋星耀手裡的證物袋，邊往外走，邊撥打起了電話。
「老張嗎？我李大海，現在，儘快，幫我去做一個DNA鑑定！對，菸頭上的，我馬上讓人你送過去，做了之後儘快內網比對一下，看看有沒有人能匹配的上。」
「結果，儘快出來。」
安排完一切，把證物袋的菸頭讓人送到技術科後。
李大海又折返回屋，眼睛亮的嚇人。
「你說他怎麼想的，還抽菸？他是不是以為自己很聰明，覺得我肯定查不到他？百密一疏，疏忽一次他就致命。」
宋星耀站在臥室，繼續觀察著周圍，聽著李大海興奮的聲音，他沒有吭聲。
他在腦海中反覆思考這個菸頭的位置。這個柜子倒地壓著了，如果不是他扶柜子，根本不能看得到。
他推倒柜子的時候，沒有看到地上的菸頭？
為什麼會沒有看到呢？是當時的光線太暗？檯燈破碎了，光線看不清了？
宋星耀起身，把拉了一半的窗簾，重新拉嚴實，然後打開屋裡面的燈。
此時視線雖然受了影響，還是能看到菸頭的。
他把現場痕跡抹除的那麼乾淨，沒道理漏掉這個菸頭。
他看到了，為什麼沒有撿起來？
真像李大海分析的，他是以為警察抓不到他，猖狂的挑釁。
宋星耀感覺這枚菸頭，有很大的謎團。
至少，宋星耀是沒有那麼樂觀。
對菸頭的鑑定速度很快，當天下午就出結果了，不出所料，全網沒有比對上一個人。
李大海情緒稍微受了點影響，就又投入到菸頭的排查上來了。
DNA比對比較慢，成本比較高，現在沒有一個框定範圍，全鎮排查不太現實。
相反，對菸頭的排查就要簡單多了。因為這款雲煙是中高檔煙，抽的人不是很多，最容易出成果。
第二天一早，李大海把所有人都撒了出去。
白湖鎮不大，賣煙的店鋪一共就那麼十幾二十家。
解放鞋當時不好查，滿大街都是。
可煙就不一樣了，雲煙十來塊錢一包，不是誰都會抽的，也不是哪家店都進貨的。
宋星耀和吳燕，也是一家一家跑了起來。
（大家推測，這個菸頭會是誰的？什麼原因留在現場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