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很多種可能。要麼是他鞋丟了，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沒有上報；要麼是他有兩雙同樣的鞋子，只是丟了一雙，當時檢測的是另外一雙，所以沒有查出來。」
「這事，必須重新調查才可以確定了。」
李大海沉默了幾秒，猛的起身，語氣果決。
「我明白了，全鎮所有人，有幾雙這樣的球鞋，查幾雙鞋，好在鎮上人也不是很多，工作量不大。」
宋星耀在旁邊，又提醒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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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查的時候，最好跟居民解釋清楚。我們不是在查兇手本人，只是查兇手可能穿過別人的鞋子。後面即使查到兇手借穿或者偷穿了自家鞋子，也不用擔心承擔法律責任。」
宋星耀就是擔心，有些人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選擇瞞報，那就會漏掉關鍵線索。
國家機器一旦高速運轉，效率很是驚人。
第二天一早。
兩個人一組負責一片，幾個人一隊負責一個村，白湖鎮統共也就十來個村，全部都安排了人員。
隨著李大海的一聲令下，所有人從鎮派出所出發，奔赴各自負責的點。
「你感覺，這次能查到有用線索嗎？」
李大海給宋星耀第一根煙，見他擺了擺手，就自顧自點燃，抽了起來。
「不好說，但如果這個案子，和十八年前是同一個人做的，那這雙鞋子，很大可能也是他穿的別人的。」
宋星耀面色平靜，看不出來絲毫焦慮，再說擔心也沒用。
「總是要試一試的。」
一直到下午三點的時候，排查結果陸續傳了回來。
已經調查完了七個村子，因為這樣的鞋子常見，也比較耐穿，所以很多農民都喜歡這樣的鞋子。穿著上地幹活，都方便。
很多人家都有，工作量也不算小。
前後問了一百多戶人家，一切都正常。
李大海臉色，漸漸有點凝重。
「難道我們調查的方向，還是不對？」
宋星耀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筆記本上記錄的密密麻麻的信息，每一條後面都打了叉號。
等到傍晚五點的時候，只剩下最後一個村還沒有查完。白湖村，也是白湖鎮鎮政府所在地。
李大海在辦公室內來回的踱步，菸灰缸內已經堆滿了菸頭。
突然，刺耳的電話鈴聲驟然響了起來。
李大海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去，一把抓起聽筒。
「喂，我是李大海，說。」
「什麼？確定嗎？」
「好，你們留人原地守著，另一部分人先帶回來做檢測，我馬上過去。」
掛掉電話，李大海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宋星耀，眼睛都亮了。
「白湖村五組，有一戶村民，老兩口，男的叫趙德發，他說他的鞋子曾經丟過一天，後來又回來了。」
宋星耀聽到，立刻站了起來。
「走，過去看看。」
趙德發住的是一個普通小院，正房是三間大瓦房。東面有兩間偏房，靠南的一間是廚房，北面一間是雜物間。
院子不大，紅磚砌的院牆，不高，個子高一點的人，站在外面就可以清楚的看到院內情況。
宋星耀在心裡計算了一下，這個地方離案發地點，相隔了兩個街道，距離不遠。
宋星耀和李大海到的時候，趙德發兩口子正坐在正房客廳里，雙手緊張的揉搓著褲縫，他老伴更是低著頭，不敢見人。
「大叔，你不用害怕。」
宋星耀壓低聲音，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和些。
「我們是刑偵隊的，只是調查一下丟鞋情況，只要人不是你殺的，我們絕不會追究你的任何責任。」
一聽這話，趙德發連忙又是搖頭，又是擺手。
「不是我，真不是我。我都不認識那個姑娘。我也不敢做那種事的。」
緊張的，他話音都不全了。
「那就沒事，你只要說清楚實際情況就行。」
「剛才有同事問你，你說你的鞋子曾經丟過？」
「是丟過的。不對，不對，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丟過。」
趙德發點了點頭，緊跟著又快速搖了搖頭，眼神一片迷茫。
「那是丟了？還是沒丟呢？」
「它自己又回來了，我不知道是我記錯地點了，還是真丟了。」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上個月，月底，那天我們這裡有集市。」
緊跟著，他老伴小聲補充著。
「我們這裡是單數集市，一、三、五、七有集市。二十六那一天，我們村有人結婚。」
老兩口掰著手指頭，仔細計算了起來。
「就是喜事之前，那就是二十五了。」
「對，就是二十五。」
趙德發像是想起來了什麼，也是確定的說道。
李大海聽到這個日期，和宋星耀相互對視了一眼，心中都是一沉。
時間對的上，周紅梅是在二十五晚上遇害了，這雙鞋是在二十五一早就找不到了。
如果說毫無關聯，未免太過巧合了。
「大叔，我們真不是要追究誰的責任，只是把事情弄清楚。你能詳細說說情況嗎？那雙鞋當時是什麼情況？」
宋星耀搬了把椅子，在趙德發旁邊坐下。
趙德發還是有點猶豫，看了一眼旁邊的老伴。
他老伴用膝蓋輕輕碰他一下，然後低下頭，低聲說。
「說吧，警察都已經來了。人不是我們殺的，即使和這雙鞋有關，也怨不到我們頭上。」
趙德發像是終於打定了主意。
「對，我們有啥說啥！」
「就是那雙解放球鞋，你們警察已經帶走了，說是要拿去做檢測。我平時下地幹活，夏天回來就要換拖鞋，沖腳方便，所以它平時就放在我們家水井旁邊。」
「二十五那天早晨，我要出門，想穿那雙鞋，但無論怎麼都找不著了，家裡那兒都找了。」
「當時我還和我老伴說，這鞋神奇了，長腳跑了，去找好人家了！」
他老伴也是在旁邊，點了點頭，證實了這件事。
「我當時還說他記錯了呢，是放在別處了，他說不可能，他天天穿，一直放在那裡。」
「後來想，誰也不會偷那樣一雙破鞋子，就沒有在意。當天我就去集市上買了一雙新鞋，一模一樣的。」
「那後來呢？」
宋星耀一邊聽著，一邊用筆記錄著。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開門，發現我的那雙鞋就放在院子大門口。可前一天，我進進出出那麼多趟，那兒明明什麼都沒有的。」
「不過鞋子又找到了，我們也沒有當回事。」
「那上次我們鎮上調查的時候，你怎麼不說呢？」
李大海很是無奈，當時他如果主動交代，也不會有後來這麼多事了。
趙德發抬頭看著宋星耀，眼神里滿是不安。
宋星耀微笑看著他，再次強調，只是詢問，不追究。
趙德發這才緩緩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