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最後這張腳印圖片看,他應該是在那裡尋找作案目標的,從腳印雜亂無章上分析,他當時站在那裡的時間不短。」
陳應龍走到投影儀跟前,指著最後的一張圖片。
「後面躡手躡腳的出去,說明他看到被害者了,找到了作案目標,輕手輕腳的跟了上去,這也符合被害者描述的情況。」
「天剛黑不久,那一段路燈還壞了,他作案的位置選的很巧妙,說明這個兇手是了解那一片的環境。」
林雪做了補充。
「他為什麼會選擇張香梅,是隨機的?還是就衝著張香梅去的呢?」
齊名彈了彈手裡的菸灰。
「我感覺是隨機的,因為張香梅那天本來是沒有晚自習,是別人和她調換了一節課。」
「事後我們也側面調查了那個調課的老師,那天那人婆婆有事回老家了,她孩子沒有人帶,晚上小孩在家也害怕,所以就調換一節課,在家陪孩子了。」
吳燕和宋星耀下午對那人調查了,發現她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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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感覺是隨機作案,那個大路晚上行人不是很多,兇手完全是機會型罪犯,誰倒霉趕上了,誰就是作案對象。」
蔣明宇也認可的點點頭。
「看這個掐痕照片。」
林雪在投影儀上放一張照片,這是張春梅脖子掐痕的局部特寫。
「當時法醫看到掐痕說,按照這個力度,如果再掐二三十秒,張春梅有可能就會有不可逆的腦部損傷,甚至死亡。」
「當時兇手是奔著殺人去的,只是他當時為什麼最後鬆手了呢?」
這也是林雪一直想不通的地方,他對張春梅後腦重擊,她已經暈過去了,又用力扼頸。
準備殺人,結果又放過她了。
「會不會是剛好路上有人經過?他害怕就鬆手了?」
「又或者是被害人期間清醒過,她當時迷迷糊糊的,所以就不記得了,兇手又把她掐暈了。」
劉海猜測著。
「被害者已經昏迷了,沒有掙扎,即使有人路過,他也發現不了的。」
「另外張春梅反覆確認了,她沒有清醒過,她第一次清醒是在去醫院的路上。」
「當時她男朋友要報警,她害怕流言,不讓聲張,後面又昏迷了。」
吳燕先進行而聊反駁,又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他當時應該是感覺張春梅已經死亡,所以就停手了。」
這個推測,讓會議室都沉默了,強姦案和和殺人案,雖然一線之隔,但性質完全不一樣。
「隨機作案,有暴力傾向,心理素質極好。」
齊名做了一下總結。
案情討論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各種可能都被提了出來,又都被推翻。
可能有前科,可能是流竄作案,可能是生活不滿報復社會等等。
宋星耀在這期間沒有怎麼說話,他坐在靠窗的一張椅子上,雙手抱胸,手指輕輕敲擊著衣服,閉目思考。
「星耀,你怎麼看?」
聽齊名點到了他,大家的目光瞬間都看了過來。
宋星耀最近在局裡的名聲很是響亮,很多人慢慢對他佩服起來,這是他靠破案成績一步步得到大家認可的。
宋星耀抬頭看了一圈大家,微微點點頭。
「大家說的都對,蹲守,突然襲擊,心理素質很好,作案後從容離場,有殺人意圖。」
他說完站起身,走向前面的白板,拿起黑色記號筆。
「但我認為,大家都忽略了一個細節,那就是用力掐被害人胸部。」
他在白板上重重寫下兩個字,胸部。
「張春梅的傷情報告上,寫的有一段話:胸部有明顯淤青,用力抓掐造成的。」
宋星耀雙手微微支撐著會議桌面,面向大家。
「大家對這句話,有沒有什麼印象?」
眾人聽他這樣說,都陷入了深深的思索當中。
宋星耀也沒有讓他們過多猜想,過了一會,他轉身把白板翻了一個面,在上面邊寫邊說。
「99年6月份,第一個受害者王影,她在下班途中受到侵犯,當時她描述:受害者用力掐我的胸部,掐了很久,很疼。」
「同樣也是99年的7月份,第二個受害者陳夢瑤,她在出去吃夜宵回家途中,也受到了侵犯,她也有這樣的描述。」
齊名這會臉色嚴肅了起來,他對宋星耀說的這兩個案子,可謂是印象太深了,只是細節沒有宋星耀記的那麼清楚。
當年這兩個案子案發時,他作為調查員,曾參與了進去,那時候許重還是副支隊長,主抓刑偵,他當年也是案件負責人之一。
案件發生後,媒體的報導,百姓的傳播,造成全市人心惶惶,女性出門都需要人陪著,特別是年輕女性晚上下班,都是家屬到工廠門口接。
那段時間他們刑警的壓力也是巨大的,局裡抽調了上百名警員,成立專案組,當時的副局長親自掛帥。
過了很長一段那個黑白顛倒的日子。當時他們市局DNA都還沒有,即使是省廳DNA技術都還不成熟,人員和設備的缺少,但就憑藉有限的人員和設備,重點人員和重點區域DNA比對做了三輪。
他們向周邊省市發布了協查通告。指紋、腳印、監控等所有能查的,也都查了,專案組很多人全省各地跑,有任何可疑的人員或者案件,都會追查,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但兇手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一點發現。
三個月的調查,案件進入了僵局。最後沒辦法,專案組解散,卷宗也封存了。
他們這些穿著警服的人員,是無能的,沒法保護人民群眾的,是愧對帽子上的警徽。這樣的罵名,他們背了兩年,隨著最近幾年很多案件的告破,才慢慢恢復了人民對他們的信任。
時間過去了五年,齊名一直記得這個案子,不敢忘記。
很多局裡面的人,他們雖然不提不說,但也都在心裡憋著一股勁,這是他們那段時間的痛。
現在宋星耀重新提起那兩起案件,齊名慢慢回憶起了當時的一些細節。
但併案非同小可,何況僅憑這一點就併案。
齊名以需要和領導商量為由,結束了這場案情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