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果寧卻搖頭,「不是多此一舉。而是因為這一次是突發犯罪,有一個問題他沒有辦法解決。你們都忘了,小謝是法醫!雖然說死亡一小時內的屍體很難判斷到底死了多久。但是那剛死的跟死了十來分鐘的,他總還是能看出來的。因為我們上去的及時,他拖延時間的計劃失敗了,導致小謝第一時間就發現小純的死亡時間不對。」
孫英武說:「嘿,我算是明白了,這個丁建方純純是畫蛇添足。不做機關,就等別人自己發現曲馨純死了啥事沒有。」
陳果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們不懂他。從她母親重新成家後,他就在家裡不受待見,十歲來到了這裡。他的一輩子都過得小心翼翼。遇到任何事情都要反覆地想這麼做會不會惹人反感。遇到殺人這麼大的事情,想做的十分完美也可以理解。」
她這話說完,遲永超他們倒沒什麼反應,穆松林心裡卻是五味雜陳。
之前他鬼迷心竅做錯了事,如今媳婦執意離婚。那以後如果劉靜再找,自己的女兒會不會也過那種日子呢?
陳果寧看他發呆,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剛想往回找補幾句,就看吳波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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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剛黃局長打電話來說,丁建方的家裡說丁建方有精神病。」
孫英武差點沒讓自己口水給嗆死,「什麼玩意!精神病?他咋不說是個傻子呢!」
陳果寧走到電話旁邊給謝曉林打電話,「喂,小謝。丁建方有過精神病史?」
電話那邊的謝曉林已經知道這事了,他很無奈地說:「肯定是沒有,但是這事家裡不讓我管。大姑和爺爺已經吵翻了,爺爺住進了醫院。家裡其他人也不敢再說什麼。這事好像是我二哥的朋友給出的主意,聽說對方是法院系統的人,所以比較懂。」
陳果寧嘆了口氣,「這不是狼狽為奸嗎!好吧,這也是人家的權利。」
她放下電話思考了一會,從柜子里扒拉出來一堆文件。
「鄭隊,沒事,不用慌。之前咱們公安部關於精神病是有明確規定的,這精神病可不是他說有就有的。按照文件指示,首先咱們局裡得出一個《提請司法精神病鑑定報告書》,寫明案件基本情況、嫌疑人異常表現、既往病史線索,加蓋單位公章後,報送威海市中級人民法院法醫技術室審批。所以,如果咱們覺得他沒問題,不給他出這個報告,他也沒辦法。」
吳波看著她手裡的文件,「陳兒啊,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你覺得黃局長打電話來是為了啥啊!」
陳果寧哦了一聲,明白了。讓黃局長放人他肯定不同意,但這種事,他就沒必要得罪人了。
「那行吧,老黃是指望不上了。那也沒關係。咱們到時候跟中院的法醫說一聲,送省里做鑑定。我還不信了,老頭手能伸那麼長!」
鄭志華憂心忡忡地說:「萬一呢?他們這種人,沒準在哪就有個老戰友。」
陳果寧耷拉著臉,「那,那只能認了還能咋地。畢竟胳膊拗不過大腿。我算是知道為什麼他家的孩子鬧出這事了,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不過,咱們要有信心!現在不是運動時期了,法律是進步的!」
孫英武拍著大腿說:「也是讓咱們遇到真正的硬茬了這是!」
鄭志華哼了一聲,「誰讓死的也是他們自己人。要是外人,還能暗示被害人家屬去鬧。這一家子,老爺子一發話,誰敢鬧。」
吳波在爐子邊坐下,「反正那個精神病鑑定的意見書我不寫。昨晚我們在辦公室一起坐了兩個多小時,那傢伙比我腦子都清楚。」
鄭志華看出自己的夥計有情緒,想了想說:「算了,我自己寫。你出去洗個澡理個髮。你嫂子晚上給你安排了相親,捯飭得立正的。」
陳果寧這人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一聽相親兩隻眼睛瞪得老大。
「姑娘叫啥啊,在哪上班啊,多大歲數?」
鄭志華說:「叫高宇彤,今年二十一。是二中的美術老師。聽說長得不錯,個也高。要不是人家喜歡當警察的,小吳還排不上呢。」
孫英武皺著眉,「喜歡警察?這姑娘該不是腦子不好吧?」
遲永超嘖了一聲,「孫隊,便衣警察、刑警隊長你都沒看過嗎!姑娘們看了都覺得警察可牛了!」
穆松林哼了一聲,「真結婚發現丈夫天天不著家就不覺得牛了。行了,小吳趕緊去排隊理髮、洗澡吧。這冬天澡堂子可不是你想洗就能洗上的。」
吳波一張小黑臉紅撲撲的,早就把丁建方的事情忘在腦後了。
他們兩個走了以後,遲永超一個人在那看著檯曆發呆。
陳果寧問:「咋了,你也想相親啊。房子拿到手了嗎?」
遲永超說:「大姐說下周的火車。小陳,你是六六年的是吧?今年二十二?」
陳果寧說:「是啊,剛過完生日呢。那蛋糕你不是也吃了嗎。這麼快就忘了?」
遲永超指著檯曆說:「那你就是屬馬的吧。這個小高,今年二十一,如果是周歲那豈不是。」
穆松林站起來看了一眼檯曆,「豈不是什麼啊豈不是。我看看怎麼回事。呃,屬羊?」
陳果寧啃著蘋果,「屬羊咋了?」
孫英武也反應過來,「屬羊?那這事小吳知道嗎?十羊九不全,屬羊的女孩命苦。很多人家都有講究,不找這種屬相。別說女的了,聽說男的屬羊命也不好。」
陳果寧倒是不在意。
「這事我上學的時候語文老師還真研究過。這最早呢,是漢代王符《潛夫論》提出「相揚四白者,兵死」,指眼白多者易死於兵刃;唐代相士將「揚」諧音為「羊」,再把「目有四白」與女性「五夫守宅」綁定,經《太平廣記》傳播後固化為「屬羊女性淫亂克夫」的刻板印象。明代江元禧《耳目日書》已見「女子屬羊守空房」的俗諺,清代《清稗類鈔》進一步強化「屬羊孤苦」的說法。十羊九不全,其實最開始是十羊九福全,以訛傳訛而已。每年出生的人多了去了,我就不信羊年的都命不好。」
遲永超卻說:「小陳,你說這麼多,我們是不在意,可是家裡的老人在意啊。大林子,你說是不是?」
穆松林點了點頭,「對。結婚是兩個家庭的事情,尤其是女孩,對方家庭要是不接受你,日子可是不好過。」
陳果寧聽出來了,這大哥是說自己呢。畢竟這回她可是把老謝家給得罪狠了。
「沒事,這家不好,咱們就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