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曉林養傷那一陣,褚愛民都累成狗了。
他一聽竟然是眼前這個孫子乾的,立刻就站起來罵。
「好啊!你這人下手挺黑啊。哥姐你是一個也不放過啊!怎麼個意思,把他打死你就能去公安局上班了?」
謝曉林感覺整個人都要碎了,「建方,真的是你?」
陳果寧從茶几的菸灰缸里把丁建方抽過的菸頭找了出來。
「於科長,你看。這牌子,這咬菸頭的習慣,這齒痕。不是他能是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
於洪昌接過菸頭看了看,「還真是。你這愛咬菸頭,說明兒童時期口欲期沒過渡好啊。是不是當時斷奶太早了?」
褚愛民指著菸頭說:「丁建方,你當時留在現場的菸頭我們可都已經提取了。跟這個一對比就知道了。說,為什麼打小謝!他這麼老實,總不會也欺負你了吧!」
丁建方一臉的愧疚。
「我,我也是沒辦法。當時姥爺說過完年讓我去橡膠廠車間上班。我是真的受不了那個味道。我在那裡呆五分鐘就感覺自己上不來氣要死了。我求大姨他們幫忙,他們都敷衍我!我就想,還是因為我沒用,我沒有什麼可給他們的。後來,我就想,那如果我成為了誰的救命恩人呢?哥,其實我最初不是想打你的。但是他們都結婚了,我實在是沒找到機會!那天我幫二舅收拾草廈子,聽說你晚上要出去吃飯。我真的是沒辦法啊哥!」
於洪昌摸著自己的胡茬,心裡十分的無語。
「你說想當人家的救命恩人,那你為什麼跑了?我看你就是想殺了小謝!他們家就這一個兒子,我看你想趁這個機會過繼到小謝的父母那裡!」
這說法連陳果寧都震驚了。
「還可以這樣?」
鄭志華說:「有什麼不行啊。以前小謝總說自己家的哥姐啥的,我還以為他不是獨生子呢。原來說的都是親戚家的這些哥姐。那他沒了,父母總得有人照顧吧。就算不過繼,丁建方只要嘴甜點會哄人,他們家的資源不給他還能給誰,夠毒的啊你!」
丁建方被他們說的面紅耳赤,嘴唇一張一合的想要辯解。但是估計連自己都說服不了,最後乾脆閉了嘴。
謝曉林癱坐在沙發上,一臉痛心的看著丁建方。
「建方,你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丁建方看自己的小心思都被人戳穿了,索性也不裝了。
「我怎麼會變成這樣?你試試兩歲就沒了父親,跟著母親受盡欺凌。你試試自己好好的家突然被外人占了,結果自己變成外人的感受!你嘗過寄人籬下的滋味嗎!憑什麼你們就能這麼幸福!憑什麼就該我倒霉!」
陳果寧坐在憂傷的謝曉林身邊,輕輕拍了拍他。
「小謝,這不是你的錯。范縝在與竟陵王蕭子良辯論時稱,人之生,譬如一樹花,同發一枝,俱開一蒂,隨風而墮,自有拂簾幌墜入茵席之上,自有關籬牆落於糞溷之側。貴賤雖復殊途,因果竟在何處?」
於洪昌問:「啥意思?」
陳果寧說:「你們這些理科生一點人文知識不學啊。范縝是南朝齊梁時期的唯物主義思想家。他這話的意思就是,人的命運就是隨機的。你運氣好就落在好地方,運氣不好落在糞坑裡。丁建方,人生的第一課就是要接受這個世界的不公平。每個人的出生都是隨機的,咱們運氣不好生在農村,這就是事實。你生氣你嫉妒,也改變不了人家就是運氣好。接受不如意,過好自己的人生,才是你該做的。」
丁建方哼了一聲。
「你說的容易!」
陳果寧知道這個人本身就是性格偏激,正要再理論一下,就聽屋門被人撞開了。
一對頭髮花白的夫妻沖了進來。
「大姑,小純在樓上。」
謝曉宇十分狗腿的領著他們往樓上走。
曲新成則在後面跟陳斌扶著老爺子謝冠群進了門。
謝冠群沒有急著去看外孫女,他在人群中找到了一看就是負責人的鄭志華。
「鄭隊長,咱們能談談嗎?」
鄭志華也是人精,一下子就猜出來老頭要幹什麼了。
他指著石偉宏和吳波他們,「老爺子,丁建方已經供了。他不僅殺了曲馨純,還是之前襲擊小謝的兇手。這樣的人,我看就沒什麼好談的了吧。剛他說的時候,所有人都聽到了。」
謝冠群活了八十多年,經歷過刀山火海,見過無數死人。這一輩子,他如果說有遺憾,那就是對不起自己的小女兒了。
所以在回來的路上,他的想法就是外孫女已經沒了,好歹保住外孫。
沒想到鄭志華根本不給自己開口的機會。
謝冠群很快調整好了情緒,「鄭隊,這屋裡都是我們家自己人,是不是?走吧,咱們去小書房。」
鄭志華看著他那銳利的眼神,拒絕的話有點說不出口。他求救般地看向陳果寧。
「小陳?」
陳果寧無奈地走到他身邊,「那走吧。」
謝冠群用不悅的眼神看了一眼走在鄭志華前面的陳果寧,感覺這姑娘有點沒大沒小。
曲新成扶著謝冠群進了小書房坐下,謝冠群揮了揮手讓他出去。
「鄭隊長,首先我不同意解剖。第二,這就是我孫女因為任性導致的意外,小方能不能不帶走。這是我們的家務事,就不勞你們費心了。」
鄭志華有些震驚的轉頭看著陳果寧,還真讓她猜對了。
「老領導,這事真的不行。我們這都查出來了。」
謝冠群換了個說法,「我自認在這裡還有點面子。你們想要什麼,可以儘管提。」
鄭志華為難的看著低著頭。
陳果寧嘆了口氣,「謝大爺,我們什麼都不要。你說的事,不行。」
謝冠群瞪著她,「你就是陳果寧吧?你在局裡什麼職務?我和你們隊長說話呢,哪有你說話的份!」
陳果寧也是個吃軟不吃硬的貨,看他這個態度,也不裝了。
「我沒有任何職務,但是我身上的職責讓我不能玩忽職守。」
「放肆!你說誰徇私枉法!小小年紀,就敢口出狂言。這是我們的家事,小純就是自殺的!聽說你父母在你很小的時候就把你送給了一對農民夫婦撫養,看來他們在你的教育上也沒怎麼費心。」
謝冠群這話一出口,鄭志華就知道要遭。陳果寧這個人平時看著笑眯眯,但是你說她父母那真不行。
果然,陳果寧火了。
「我是農民養大的怎麼了!我是農民的女兒我驕傲!我父母再沒見識,好歹沒教過我以權謀私、徇私枉法!」
屋外的人聽著謝冠群的聲音高了起來,都趴在門口偷聽。
結果就聽陳果寧的喊聲。
鄭志華趕緊勸架。
「老前輩,你說的兩個事我一個也不能答應。您看要是沒什麼事,我就帶曲馨純和丁建方走了。」
謝冠群被陳果寧氣得手都抖了,「你們真的要抓人?」
陳果寧走到門口把門一把拉開,指著樓上說:「這事誰也說了不算,法律說了算!」
說完就拉著鄭志華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