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果寧低聲說:「我覺得叔叔說的對。小謝的性格是十分謹慎的,只是喝了幾瓶啤酒被絆一跤有可能,但是摔的這麼重就很奇怪了。而且像你說的當時沒有發動機聲,那就更需要找褚法醫來了。咱們的職業特殊,也不能排除有人報復他。我這就去打電話。」
上午十點多,褚懷民開著那輛破麵包車終於趕到了鎮海人民醫院。
他一看到謝進魁就說:「謝主任,小謝沒事兒吧?」
謝進魁說:「沒事,做了手術了,大夫說沒有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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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愛民這才鬆了一口氣。
「謝主任,小謝這孩子,又踏實又能幹。你說要是真出點什麼事,我可怎麼跟你交代啊。」
說完他轉頭看著趙明月幾個人。
「你們幾個兔崽子!之前就跟你們說少出去吃飯,少出去吃飯,就是不聽。以前吧還只是聽鬼故事,撿案子回來把局裡鬧得雞飛狗跳的。這回出息了,出去吃飯害得小謝被車撞了。都這麼大的人了,能不能懂點事!」
遲永超剛要說我們也沒想到會出這種事,就被於鑫淼給攔住了。
「褚法醫這是演給小謝父母看的呢。你別說話。」
他這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褚愛民劈頭蓋臉的罵完了,謝曉林的父母好歹能消消氣也不好接著罵了。
陳果寧看他演的差不多了,拉著褚愛民說:「褚法醫,這事確實是我們不對。出去聚會喝酒應該保證把每一個小夥伴兒安全地送到家,但是現在不是罵人的時候。事情是這樣的,鑫淼說沒聽到車的發動機聲,我懷疑小謝的傷可能不一定是被車碰了摔到的。你趕緊去跟他的主治大夫問一下情況,再看一看片子。幫我們確定一下,看看他的傷到底是怎麼形成的?」
褚愛民一想也是,「行,交給我了。謝主任,吳大姐,那這樣我先去看一眼。」
謝進魁和吳新潤道過謝,看著他扭動著胖胖的身軀跟著陳果寧走了。
吳新潤轉頭對趙明月他們說:「你們也辛苦了一晚上,趕緊出去吃點飯休息一下。這次的事情也不怪你們。更何況這次搞不好你們還是我們家林林的救命恩人呢。」
幾個人熬了一晚上也實在是扛不住了,打算先出去吃點東西。
於鑫淼走之前還不忘說:「叔叔阿姨,那一會我給你們帶飯回來。」
吳新潤說:「不急,你們慢慢吃。」
陳果寧和褚愛民急匆匆地跑進謝曉林主治醫生周主任的辦公室。
「周主任,這是我們永成公安局的褚法醫。」
陳果寧抓著剛準備去吃飯的周主任,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跟他說了一遍。
周主任聽明白了,「行,褚法醫是吧。這是謝曉林的片子。病歷我還沒寫呢,你有什麼想知道的可以問我。不過我覺得這就算是被車撞了,這種傷和摔傷還能看出什麼不同嗎?」
褚愛民沒有說話,只是接過片子對著光看了一會。
「周主任,小謝的骨折線怎麼看著是凹陷性骨折而非線性骨折啊。當時你們給他清創的時候,傷口創緣整齊不整齊?有沒有表皮剝脫、皮下淤血,創壁凹凸不平的情況?我們縣雖然路修得不錯,但是在路上摔得這麼嚴重,按理說創腔內應該泥沙之類的吧?」
周主任搖頭,「小謝的創緣相對整齊,創壁較平整。因為摔傷的病人也有摔到路沿石或者路邊的石塊上的,我覺得是不是運氣不好撞到了路邊凸起的石頭上,所以出現了這種特徵?」
陳果寧轉頭問周主任,「周主任,您見的多,這一般被車撞了的患者,是不是身上都會有擦傷啊,畢竟車輛行駛速度快。那我們小謝身上有這些傷口嗎?」
周主任搖頭,「這倒是沒有。我們做手術時把他的衣服都剪了,沒有發現他身上有擦傷。」
褚愛民說:「雖然撞擊到石頭上確實也會出現這種情況,但是我們之前也辦理過騎自行車摔傷的案件,還是有一點經驗的。從小謝的受傷位置來看,如果真的是騎自行車摔傷,這個骨折的位置似乎是太過靠後靠上了。感覺更像是。」
陳果寧在一旁聽了半天,「更像是有人從背後給了小謝一下?」
褚愛民點頭,「對!周主任你看,如果是摔倒的時候撞到石頭,是不是應該在枕部這個位置。頭頂的話,這個力的方向不對。」
周主任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一個人拿著片子琢磨一會突然說:「哎呀,其實也不用那麼費勁,你們等小謝醒過來問問不就行了?」
褚愛民這才反應過來,「對啊!怎麼忘了這個案子受害人還在呢。真是急糊塗了。那周主任,他大概什麼時候能問話?」
周主任看了一眼手錶,「怎麼也得下午了。雖然只是做了顱內引流,但是畢竟也是個大手術啊。患者需要完全臥床還要帶著引流管,就算你們實在要問話,也只能問幾分鐘。」
陳果寧想了想,「行,那我準備一下,儘量只問一兩個問題。如果他的傷真有問題,我讓隊長去做現場勘查還真是做對了。再耽誤一陣現場的痕跡就都沒有了。我先問問他們,現場有沒有發現石頭!」
永成這邊。
孫英武接完陳果寧的電話,對穆松林說:「大林子,昨天小謝跟遲子的自行車是你趕回來的嗎?」
穆松林說:「是啊。昨天快十一點了,小郭突然過來敲我宿舍的門,說小謝騎自行車摔了。遲子和鑫淼已經送他上醫院了,讓我去把他們倆的自行車趕回來,省得被別人騎走了。怎麼了?」
孫英武嘆了口氣,「小陳剛打電話來,說小謝的摔傷有可能是遇到了肇事逃逸,讓咱們趕緊去現場看看還有沒有什麼痕跡。你把他自行車放哪兒了?咱們現在趕緊帶著於科長先把自行車拍個照片,一會兒再去去現場看一下。」
穆松林有點震驚。
「被人撞了?這個狗東西,撞了人不趕緊送醫院跑什麼!要不是遲子回去,這不是害了小謝嗎!」
孫英武把大衣穿上,「哎呀,別廢話了,咱們趕緊走吧。」
穆松林答應著,跟他先去叫著於洪昌一起到了樓下單位的自行車棚。
他指著停在單位自行車棚里的一輛自行車說:「這個就是小謝的自行車。」
於洪昌掏出相機,「你們把它搬出來,我拍個照片。」
等拍了完了照片,他蹲在地上指著車上面的劃痕說:「看這樣子,車應該是往右邊倒了。右邊的車把手和車腳蹬這都有劃痕。可是自行車上沒有撞擊痕跡啊?如果是肇事逃逸,那總得有撞擊點吧?」
孫英武說:「也可能是從側面刮到衣服了?」
於洪昌有些發愁,「如果是這樣,那查起來可就費勁了。小謝醒了嗎?會不會就是自己喝多了摔傷的?這摔傷本來就可大可小,有的人連皮都不破,還有的一下子摔死了。路邊再有個石頭啥的,那就更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