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永超被他這話噎了一下,「你,你看到他們跑了你怎麼不說啊。」
穆松林推了他一下,「這事劉大哥怎麼說啊。」
劉成明讚許地看著穆松林,「還是這個大兄弟說得對。那外面一堆人等著找這個於塗要帳呢,他指定是沒辦法才跑的。我這個時候出來說我看到他跑了,那其他人問我你當時怎麼不攔著,我怎麼辦。這事跟我又沒關係,我才不淌這個渾水呢。」
遲永超哦了一聲,心想你倒是挺會明哲保身的呢。
穆松林問劉成明,「劉大哥,那你說說他們搬走的詳情吧。」
到底是兩個月以前的事情,劉成明還很是回憶了一下。
「那天是國慶節,十月一號,我記得挺清楚的。那天我去老丈人家吃飯,被我大舅子灌的喝多了。從下午四點回來就開始睡覺,一直到半夜一點多我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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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上完廁所,劉成明就有點睡不著了。
他披著衣服站在院子裡,看著滿天的星星,感慨歲月匆匆,轉眼間自己就已經四十多了。
還沒等他感慨完,他就聽隔壁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劉成明這個人雖然謹慎,但是好奇心也挺大的。當時就趴在了牆頭上偷偷朝於塗家裡看。
只見那兩口子正小心翼翼的往外搬東西呢。
「老於,你說那個強哥發現咱們跑了,以後會不會報復咱們啊。」
夏欣欣充滿擔憂的問於塗。
於塗壓低聲音說:「他能怎麼報復。反正咱們的船隻要下水了,那就是聚寶盆。他那點錢很快就還完了。他們放高利貸不就是為了掙錢嗎,把咱們逼死誰還錢。這點帳他們還是會算的。」
「那既然是這樣,咱們幹嘛要走?」
夏欣欣手裡拎著臉盆和洗漱用品,一臉的不舍。
於塗肩膀上背著鋪蓋,「你傻啊!殺人放火他們是不敢,但是萬一真的把你拉走怎麼辦。再說了,你也看我大爺今天的樣子了吧。他知道了咱們欠了高利貸以後,指定得來要他的錢。與其天天被煩,不如一走了之。」
夏欣欣嘆了口氣,「行吧。」
她走到門口,輕手輕腳的把門打開朝外看了一眼,然後招呼於塗說:「我看巷子口有人在抽菸,他好像是來了。咱們出去吧。」
穆松林聽到這裡,立刻打斷了劉成明。
「等會,劉大哥。夏欣欣這意思是有人來接?」
劉成明點頭,「是啊。我當時還趴門縫看了呢。於塗朝邊招了招手,很快就有一個人騎著三輪車從那邊過來了。於塗兩口子把東西放在車上,一人坐在車的一邊,三個人就那麼走了。我當時就想,等過幾天債主發現他們跑了指定要鬧。果然,他們後來堵著門罵了好一陣。尤其是他那個大爺,幾乎是天天來找他。」
遲永超追問道:「那個人長什麼樣?什麼樣的三輪車?」
劉成明撓了撓頭,「當時天很黑,外面也沒路燈,那人長啥樣具體的我還真說不上來。但是肯定是個男人。三輪車嘛,就是普通的那種三輪車啊。」
穆松林心想這個神秘的男人和三輪車估計是查找於塗和夏欣欣唯二的線索了。
「劉大哥,你再好好想想。那個人或者那個三輪車有沒有什麼特徵,這對我們的案子很重要。」
劉成明閉著眼睛又想了好一會,還真被他想到了一個地方。
「那個三輪車,好像有點味。」
穆松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味兒?什麼味?」
劉成明說:「一股腥味。我這人不愛吃海鮮,對那些魚腥味很敏感。那天那個男人騎著車從我門口過的時候,我像是聞到了一股魚腥味。我記得當時夏欣欣也說了一句味真大。我覺得我的鼻子應該是沒出問題。」
穆松林和遲永超對視了一眼,想起男性屍體腳上那雙橡膠棉鞋來了。
這種鞋一般是他們這裡需要去碼頭上收魚的人愛穿的。
於塗穿這種鞋,加上三輪車的魚腥味,是不是說明那個人是於塗經常去碼頭的的時候認識的人呢?
而在一中隊辦公室里,呂強提供的另一條線索也指向販魚。
當他聽到陳果寧問他們為什麼沒找於塗的時候,一臉憤怒地說:「找了,怎麼沒找啊。雖然他說自己的錢都造船了,我們想著有船做擔保應該沒問題。但是他這一跑旭哥就慌了,大家都覺得他該不是拿船當幌子騙錢吧。後來旭哥就讓小弟們到處去找他。」
孫英武問:「該不會連你們都沒找到他吧?」
呂強不好意思地笑了,「確實沒有。不過有一次差一點就抓到他了呢!」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那麼廢物,呂強也是拼了。
「大概是十月中的時候,有一次我們的一個小弟去碼頭上想挑點新鮮的魚送人。他早上天還沒亮就去了,就看魚販子裡有一個人看著挺眼熟的,他怎麼看都像是於塗。後來他就盯著那個人,想跟著看看他住哪。結果跟到溝西崖村的時候,就跟丟了。」
陳果寧實在是很無語,「都跟到人家村里了,怎麼會跟丟了!」
呂強一攤手,「他們村那個破地方,房子蓋得東一個西一個的。那於塗往村里一走就沒影了。我們又不是公安,還能挨家挨戶搜查啊。後來旭哥讓那個小弟在溝西崖村口蹲了好幾天,但是再也沒看到於塗。我們都懷疑是被他發現了,估計把我們引到那,其實他壓根就不住溝西崖。」
孫英武看著陳果寧,「都說這個於塗有心眼呢,看來還真是。連這種要帳的職業流氓都被耍了。」
陳果寧想了想,「現在去把你那個小弟叫來。帶我們從那個碼頭到溝西崖村走一遍。」
呂強想起蔣春旭的囑咐,點了點頭出門去找自己的小弟去了。
看他走了,陳果寧立刻拿起電話本子找到了步亭船廠的電話。
「喂,我是刑警隊啊。我想問一下,是不是有個叫於塗的在你們那裡定了一對船?」
電話那頭的人說:「有啊。這事你們經偵的人兩個月前不是來調查過了嗎?怎麼你們刑警又來問。對了,你們找到於塗了嗎?他要是再不來交錢,那船可就要停工了。到時候損失都得他自己承擔。」
陳果寧問:「你們什麼時候通知他交錢的?你們有他的聯繫方式?」
船廠的工作人員說:「聯繫方式我們沒有。他之前擱半個月就來一趟的,這一晃好幾個月沒來了都,我們也著急呢。你們要是找到了就讓他趕緊來交錢。不然船我們賣給別人了。」
陳果寧答應了幾聲把電話放下了。
「孫隊,我估摸著這兩口子估計是真出事了。」
孫英武問:「怎麼說?」
陳果寧指著那個電話,「那對船是於塗的全部希望。他就算去偷去搶也會堅持到船下水的。不可能一走幾個月沒音信。」
孫英武想想也是,前期已經投入這麼多麼,這個時候半途而廢豈不是永無翻身之日了。
「這倒是。看來這兩口真是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