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春旭一開始接到陳果寧的電話嚇了一跳,還以為是被自己催債的人告到公安了呢。
聽明白陳果寧的來意,他心裡鬆了一口氣。這個姑奶奶他可是不敢招惹。
「你說的這個強哥,應該是我手下的呂強。那個於塗我也知道,他從我這借了一筆錢,這都逾期三個月了,一直沒還。」
陳果寧一看這錢果然是從他這裡借的,立刻說:「我們現在想找呂強問話,麻煩蔣大哥安排一下。」
「找呂強,行,有什麼不行的。我讓他下午去你們單位。放心,一定實話實說,咱們什麼關係不是。」
蔣春旭放下電話,打電話把呂強叫到了自己辦公室。
「強子,你把於塗的帳找出來,下午一上班就去一趟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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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強一聽差點給蔣春旭跪下了。
「大哥,我犯了什麼錯你罰我就行了。怎麼還要把我送公安那啊!」
蔣春旭翻了個白眼,「什麼玩意,看把你嚇得。放心吧,公安那邊也在找於塗呢。找咱們是了解情況。」
呂強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了。
「那我去了怎麼說?」
蔣春旭想想陳果寧,「那可是陳果寧啊,去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就行了。反正瞞也瞞不住。」
呂強答應著,「那我知道了。我先去把帳找出來。」
下午一點半,呂強抱著於塗的欠條按時到了公安局。
穆松林和遲永超去找於塗的鄰居調查去了,只剩孫英武和陳果寧在辦公室里等呂強。
「吆,這不是強哥啊。聽說你要把於塗的媳婦拉去歌廳當三陪。」
孫英武半調侃半諷刺地開場白把呂強搞了個大紅臉。
他趕緊擺手說:「沒有沒有,我就是嚇唬嚇唬他們而已。這逼良為娼的事情我們是不會幹的。這要債嘛,不這麼說人家不還啊。」
孫英武哼了一聲,「只是嚇唬,我看未必吧。你們大哥之前那個歌廳,三陪還少嗎。」
呂強尷尬地笑著說:「公安同志,我說這話你們別不願意聽啊。那我們那的小姐都十幾二十歲的,貌美不說至少得年輕吧。那於塗他媳婦都三十了,當三陪也沒人要啊。」
陳果寧聽他這麼說很生氣,「你們還挺挑剔啊!我就不信有那麼多年輕姑娘自願走那條路,裡面被逼的肯定少不了。孫隊,咱們還是要查查,看看有沒有別的犯罪。」
呂強心想那歌廳現在反正也歸朱曉虎了,倒也不是很在意。
「那反正我沒往那送人。」
陳果寧心想怎麼忘了如今變天了呢,趕緊把話題拉回正事上。
「那個,今天找你來是說正事的。於塗在你那到底借了多少錢?」
呂強趕緊把包里的借條帳本拿了出來。
「這個於塗啊,前後一共借了五萬塊錢。這是借條,這是記錄。」
「多少!於塗他瘋了啊。」
孫英武怎麼也想不到有人敢借五萬塊錢的高利貸。
呂強被他這一嗓子嚇得一哆嗦,「哦,不是一次性借的五萬。是第一次借了一萬,沒還上。他就又借了一萬五,把那一萬換上五千拿去用了。反正就是來來回回倒騰了五次,現在是五萬。」
陳果寧看著帳本,「什麼玩意,九出十三歸啊。你們夠狠的啊,半年的功夫,一萬塊滾成五萬了?」
呂強咳嗽了兩聲,「那他自願借的,我們可沒逼他。」
陳果寧把帳本還給他,「說說吧,十月一號催債不成,之後你們又幹了什麼?」
「十月一號?哦,那次就是他家還有兩老頭老太太那次是吧。我們之後什麼都沒幹啊。說實話,我從那之後就沒見過這兩人了啊。」
呂強說的很是誠懇。
孫英武說:「你沒再見過了?借了你們這麼一大筆錢的人,你們都不找人盯著,不怕他們跑了?」
呂強說:「不怕啊。他們家在造船我們都知道,不然誰借錢給他啊。我們旭哥說了,反正有借條有收據,將來他們還不上就去法院把他們的船弄過來。這不比自己造船省心多了。不過那個於塗也不是個傻子,死活不說他們的船在哪個船廠造,害得我們還得到處查。」
孫英武踢了他坐的凳子一腳,「你們可真是夠黑的。一萬塊錢,就想要人家幾十萬的船。要我看把你們都抓起來也不冤枉。」
呂強低著頭說:「那這都是旭哥的主意,我就是個跑腿的。」
陳果寧問:「你是隔了幾天去的?」
呂強回憶了一下,「他雖然說是三天後還錢,但是我壓根也不信。所以十月四號我們就又去他家,其實就是先搞點利息回來。誰知道他們家鎖著門,鄰居說好幾天沒看到他們出來了。」
陳果寧估摸著於塗估計是聽說呂強要把自己媳婦拉去陪酒,當天晚上就打包溜了。
而她的這個推測,得到了於塗鄰居們的證實。
穆松林和遲永超在於塗的東鄰居劉成明家炕頭上坐著,聽著他足足吐槽了於塗半個多小時。
「那個於塗,真不是我說,那個膽子真是太大了。他之前就是機械廠的普通工人,後來利用業餘時間倒騰魚掙了錢,看人家有漁船的發財了,就要學著人家造船。我當時就說了,你這個不行。」
穆松林硬著頭皮打斷他,「那個他還跟你說這事了啊?看來你們關係不錯啊。」
劉成明說:「哪啊,他是來拉我入伙。我這都干多少年會計了,在心裡一算就知道他這事幹不成。他沒那麼多錢,如果全靠借,到時候那船有一百個主,這生意根本就沒法干。反正我沒同意跟他合夥,但是聽說廠里不少人被他忽悠住了。一千五百的他也都不嫌棄,還真讓他弄到了不少錢。聽說有人報警了,我們廠里好多人覺得丟臉,還沒去登記呢。」
遲永超心想這於塗膽子確實大,一般人背個五百塊的外債都睡不著覺了。他就敢借十萬。
穆松林的膽子一直比遲永超要大,他倒是覺得如果船能造起來也未必不能翻身。
「這一個人有一個人的想法,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嘛。那他後來為什麼失蹤你知道嗎?」
劉成明撇了撇嘴,「還不是錢鬧的。他啊眼大肚子小,原本想造小船,後來心越來越大。那錢就跟不上了,沒錢船廠就不開工。這不原本說的半年就能弄好嗎,一直拖到九月份也沒看到船影子。那大傢伙就犯嘀咕了,覺得這個於塗是在騙錢,紛紛上門要帳。我覺得他們兩口子就是躲出去了。要麼等船造好了就回來了。要麼就去南方估計是一輩子都不敢回來了。」
遲永超問:「那他們走的時候,你們左鄰右舍的就一點都沒發現?」
劉成明說:「怎麼沒發現,那天半夜他們搬家我親眼瞅著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