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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蛇吞象】西部萊子

  孫英武轉頭看著陳果寧,心想你啥時候確定那個人頭是王勝楠的呀?

  而正在倒水的辛毅聽陳果寧說有線索了,差點把開水倒在自己的手上。

  「真的嗎?真的有勝楠的消息了!她還好嗎?她在哪?為什麼一直不回來,是不是還是不肯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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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英武看他這一驚一乍的,趕緊說:「哎呀,你別鼓搗了,再給你自己燙死。我們不渴,你過來咱們說說正事。你先講一下王勝楠是怎麼離家出走的。」

  辛毅堅持倒了兩杯杯茶端過來放在陳果寧和孫英武的面前,自己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這事我跟那個鄭隊說過好多次了。算了,只要能找到勝楠,再說多少遍我都願意。那天是九月三十號,因為還有一個星期就要過中秋了,我跟她商量回我家過節的事情。」

  王勝楠那幾天上的都是中班,雖然不用熬夜,但是她一個人看著三十多台細紗機,需要一刻不停的在充滿噪聲的機器中間走八個多小時。

  這上班的時候,她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敢分神,生怕有哪個斷開的線頭自己沒看到。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剛想在床上躺著休息一會,就聽自己的丈夫說要回老家過節。

  王勝楠是家裡最小的姑娘,從小被父母哥姐寵著,所以脾氣不是一般的大。

  她和辛毅是自由戀愛結婚,感情基礎是有的。但是和他的家裡人卻是勢如水火。

  說起來還是是因為辛毅老家太窮了。

  不然他這個堂堂的大學生也不至於找了王勝楠這個紡織女工。

  而且辛毅的老家那邊不光窮,講究還多。估摸著也實在是沒什麼拿的出手的東西了,就剩下那些所謂的規矩和面子了。

  當年王勝楠因為在辛毅老家辦婚禮需要給辛毅家裡的長輩磕頭,就鬧得差點當場離婚。

  後來辛毅偷偷在房間裡給王勝楠跪下,哭著求她,王勝楠這才勉為其難的磕了頭。

  但是磕的時候那臉耷拉的跟上墳也沒啥區別了。

  更何況他們家吃飯女人還不讓上桌,要在廚房吃飯!

  鎮海這邊的規矩,那女人雖然不上男人桌一起吃飯,但是女客是自己有一桌的。那飯菜都是分兩份,各自吃各自的。

  這回嫁到這麼個窮地方,王勝楠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不算是個人了!

  不僅不能正經吃席,人家吃喝完了自己還得刷山一樣高的一堆碗!

  這她哪能能受得了。

  所以一直到現在說起辛毅老家,王勝楠都還是罵罵咧咧的。

  這本來王勝楠就對辛毅父母有了意見,沒想到屋漏偏逢連夜雨。

  結婚第二年的春節,王勝楠當時懷孕六個月。辛毅軟硬兼施、又哭又鬧終於逼得她跟著自己回老家過年。

  沒想到王勝楠因為舟車勞頓竟然流產了。

  王勝楠的父母哥姐帶著十來個親戚連夜買站票殺到了辛毅老家,把他們家砸了個稀爛。

  從那以後,這五年春節辛毅都是在王勝楠家裡過的。

  就連平時辛毅自己攢了假期回老家,王勝楠也是從來不去的。

  這次她一聽辛毅說要回老家過中秋,有些不滿。

  「辛毅,你什麼意思?你打算中秋回老家?春天的時候你小爺爺的孩子結婚,你不是回去過嗎?這次中秋你們廠里又不放假,請假來回一趟獎金就沒了。再說我都跟我媽說好了中秋過去的。」

  辛毅陪著笑臉坐在王勝楠身邊,「媳婦,不是我回去,是咱們一起回去。之前出事,那還不是因為春節家裡太冷了嘛。我想著中秋這時候不冷不熱的正好,坐車的人也不像過年那麼多,咱們就回去轉一圈就回來。我上次回去,村里人都對我指指點點的說咱們離婚了呢。我們家在村里都抬不起頭了。請假這事你放心,我都跟科長說好了,過年給我排值班,這次不算請假算換班,不影響獎金。」

  王勝楠聽他絮絮叨叨的說完,心裡的火氣直接上了頭。

  「辛毅,你打算的挺好啊!過年值班正好不用去我家了是吧!而且你是不算請假,那你問過嗎!你別告訴我你車票都買了好了,就打算等我答應到時候直接出門吧!這還剩幾天的工夫,我找誰換班去!再說了,你回老家過中秋跟誰商量了!我告訴你,我不去!每次你媽打電話來都催我生孩子,是我不想生嗎!我的孩子就是被你害死的!你們家沒一個好東西,你爹媽更是不要臉!結婚這麼多年,光看你貼補他們了,他們兩個什麼時候給我一分錢的東西了!那急著抱孫子倒是出錢出力啊。我實話告訴你,你那個老家我是永遠都不會去!你們家的人都是討債鬼,討債鬼!」

  辛毅到底是個男人,平時王勝楠說他也都忍了,但是罵他父母辛毅可是真的火了。

  「你打她了?她說的是不是事實?」

  陳果寧聽了半天,覺得王勝楠說的沒錯啊。

  辛毅有些難堪的看著她,「也不完全是事實。那她流產我父母也傷心,更何況她家人當時還把我父母給打了。我都沒就那些事,這麼也算扯平了吧。如今都過去這麼些年了,她還是不依不饒的。我當時沒控制住,扇了她一巴掌。勝楠就跟我撕吧起來,然後把那個大相片都摘下來砸了。你剛不是問我為什麼沒在掛起來嗎?是因為她不僅砸了相框,還把照片直接給撕了。」

  陳果寧在腦子裡把辛毅講的故事捋了一遍。

  「你也是腦子有病。知道她的脾氣為什麼不早點說,慢慢商量沒準還能行。那她是幾點跑出去的?」

  辛毅想了想,「應該是八點多吧。哦,你們的同事之前調查過這事,一樓的鄰居看到她出門了。我那個時候還在生氣,沒顧得上看時間。一樓的鄰居說的應該是準確的。」

  陳果寧他們來之前去找二中隊看過卷宗,她記得一樓的鄰居的證詞是這樣說的。

  因為他們家老爺子去年年初的時候摔了一跤,把盆骨摔壞了,所以每天只能在床上躺著。

  老爺子閒著無聊,最大的愛好就是看樓門口,看看誰下班了,誰上班了。

  這個時候都是蓋得是預製板的樓,隔音也不是很好。

  那天晚上,他們一家子都聽到了三樓辛毅和媳婦吵架。

  到了八點二十,這家的兒子進來給老爺子洗臉擦身體準備伺候他躺下。就聽樓上傳來了一聲巨大的摔門聲。

  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爺倆就看王勝楠背著一個小包急匆匆的走了。

  在筆錄里,老爺子拉著陳斌說:「這找對象啊,還是不能找外地人。那西部萊子跟咱們就不是一條心。」

  陳果寧當時看到這裡,心想他們沿海地區老一輩這優越感還挺強。

  但是聽了辛毅自己說了那些事以後,她還真覺得找對象不能找太遠的。

  不然娘家著急幫你出氣的時候只能買站票去,多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