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鐘前,一臉懵逼的侯兵坐在自己家的客廳里,十分無語地看著魏思遠和陳斌。
他想想他們剛剛跟報喪似的敲門聲就生氣,語氣更是不耐煩。
「不是,兩位領導,我這都退出江湖多少年了,到底什麼重要的事這個點來家找我啊。」
魏思遠心想我一晚上東奔西跑沒睡覺的人都沒說啥,你倒還有意見了?!
「侯兵,你雖然金盆洗手了,但是當年欠下的血債也是事實。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侯兵嘆了口氣,搓了搓自己的臉,把心裡的怒火壓了下去。
「是是是,魏指,是我不好。我這人有起床氣,您別跟我一般見識。啥事您吩咐。」
看他端正了態度,陳斌趕緊問:「你還記得紀魯昌吧?」
侯兵點頭,「記得啊。當初都是跟在我屁股後面的小屁孩。如今倒是出息了,聽說買賣做的挺大的。不像我,只會打架,沒什麼腦子。他,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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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思遠擺了擺手,「你別管他怎麼了。我問你,當年他跟著你的時候是不是有一次被人用槍把胳膊給打了?」
「是有這回事。當時我們兩派搞武鬥,紀魯昌胳膊被對方打了個一個貫穿傷。那血流的啊,都嚇人。對方也怕死人要被槍斃,出了車把他送到了人民醫院。這都小二十年了,怎麼又說起這事了?」
侯兵不確定他們公安查這事是不是真的要翻自己的舊帳,表情有些忐忑。
魏思遠看著他,「打在胳膊上,又不是打在胸口,為什麼說他差點死了?」
侯兵說:「咳,這事也是純屬他倒霉。當時大夫清創以後給開了青黴素消炎。結果護士剛把青黴素抽到針筒里,按流程從針尖剛把空氣劑出來準備注射的時候,紀魯昌突然就厥過去了。」
陳斌聽他特意強調青黴素,知道問題應該就是出在這青黴素身上。
但是細想想又覺得不對勁,「這怎麼回事?我知道這青黴素是有過敏的情況,可是他這不還沒被扎嗎?」
侯兵實在是困得不行了,自己掏出一根煙點上了。
「要麼說點背呢。我也是那次才知道,原來這個青黴素過敏嚴重的人,壓根都等不到注射,只要聞聞那個味道就不行了。」
魏思遠覺得還是不對。
「青黴素不是要做皮試嗎?」
侯兵吐出一口煙圈,「我的魏指啊,這都二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咱們人民醫院還是一片平房呢,皮試啥啊皮試。好在醫院裡當時有個大夫是從大醫院犯錯誤下放來的,當場給紀魯昌打了那個啥針,反正最後給救過來了。」
魏思遠腦子裡飄過一個念頭,這算不算是禍害遺千年呢?
「這還是真是禍害遺千年啊。」
陳果寧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英雄所見略同啊。
魏思遠笑了一聲,「不過他們這些人就靠偏門吃飯,就算沒有紀魯昌也會有其他人幹這些事。小陳,侯兵可說了這紀魯昌打小就有心眼。他知道這青黴素能弄死自己,這個事他可是從來不對別人說的,我估計他老婆都不知道。那他的死能是因為這個嘛?」
「八九不離十吧。而且這事咱們不就打聽出來了,這個世界只要想查,就沒有查不到的事情。魏指,謝謝你幫忙。辛苦了。麻煩你把褚法醫給我送過來,讓他帶上能快速檢測青黴素的試劑或者試紙來。」
陳果寧掛上電話,直接去客廳把坐在那裡兩眼發直的靳小嬌給帶進了訊問室。
「說吧,為什麼看到紀魯昌出事不及時呼救?」
孫英武剛想趴在桌子上眯一會,就被陳果寧的額這句話就炸了起來。
「啥?」
靳小嬌哭的梨花帶雨的搖頭,「沒有,沒有!」
陳果寧有些疲憊的在椅子上坐下,「不用否認了。我已經把今天晚上的事情前後都捋了一遍。紀魯昌只可能是和你在一起的時候的死的。謝軍根本就沒進過書房,薛瑩去的時候人已經死了。如果你進去的時候他已經死了,你編不出那些細節。說,到底怎麼回事?」
靳小嬌不過二十歲出頭,被陳果寧和孫英武兩個人虎視眈眈的看著,整個人似乎都被嚇破了膽。除了掉眼淚和搖頭,一個字也不說。
陳果寧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害怕背上殺人的罪名。我跟你透個底,這個紀魯昌對一種東西有嚴重的過敏,所以我相信你不是故意殺他的。這一切大概就是個意外,你是不會被追究責任的。現在可以說了嗎?」
靳小嬌用袖子擦了擦眼淚,「真的?」
孫英武指著陳果寧,「她說是就一定是。你趕緊說吧,天都要亮了。」
靳小嬌垂著頭想了半天,終於開口了。
「我之前說的也都是真的。當時我進去以後想跟他商量不然一會我就不在這了,我怕他老婆打我。誰知道他看到我,卻突然把我拉到了臥室里。我當時反抗了,我說不合適。他的臉特別紅,一個勁的說讓我給他生兒子。然後就脫我衣服,親,我的脖子和身體。」
孫英武感覺自己的腦子此刻已經困的跟漿糊一樣了,想睡覺的想法壓倒了一切。。
「哎呀,具體細節就不用描述這麼詳細了。你就說他怎麼出的事?」
靳小嬌很委屈的說:「就是這個時候出的事。他親了一會突然就倒了。我以為是讓我伺候他脫衣服,結果一摸發現人都沒氣了!我嚇壞了。」
陳果寧偷偷捏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稍微精神了一點。
「那你倒是喊人啊!你們這些沒經驗的人摸不準的,很多時候氣息很微弱就以為人死了。其實沒準還能再搶救一下的。」
靳小嬌捂著臉,「我不敢!那個鄒磊,那個朱曉虎他們。我見過他們打人的,我不敢說。如果讓他們知道紀魯昌是因為我死的,我就完了!」
孫英武覺得這種心態也太鴕鳥了啊。
「可是後面的人不一下子就發現了。」
「我當時管不了那麼多了。我只能賭一把。」
靳小嬌說到這裡有些怨恨的看著陳果寧,那意思是如果沒有你多管閒事我就賭贏了。
陳果寧眼皮都要睜不開了,壓根也懶得理她怎麼想。聽到門口有車響,她趕緊出去看。
果然是罵罵咧咧的褚愛民來了.
「哎呀,這日子還過不過了,我這剛躺下睡了不到一個小時啊。」
於洪昌坐在客廳里頂著兩個黑眼圈看著他。
「你好歹還睡了呢!我可是在這幫著看了一晚上人了呢!」
褚愛民看著吳波、鄭志華他們疲憊的樣子,擺擺手說:「哎呀,都這種時候了就別攀比了。」
吳波有氣無力的說:「褚法醫,誰跟你攀比啊!」
褚愛民哼了一聲,「趕緊的吧,需要我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