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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亢龍有悔】論跡不論心

  曲若非輕柔的聲音在屋裡響了起來。

  「喂,我剛在他抽屜里找了,除了帳本沒到什麼要緊的東西。你說現在怎麼辦?還有不到一個月就是他的生日了,如果你的消息準確,到了那天他真的跟我攤牌,那我不是什麼都沒了嗎?他最近好像有點察覺了。要是讓他知道是我們要殺他,咱們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麼,曲若非的聲音猶豫起來。

  「計劃還要繼續?我不是捨不得,只是。」

  曲若非說完屋裡安靜了一會,「那行,先這麼說著,你趕緊想辦法。我在哪?剛在台里,我的衣服讓桌子颳了個口子,回來換衣服。這不是突然想著能不能找找他什麼把柄嗎。看來他根本也不信任我,家裡什麼也沒有。知道了,我馬上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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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響起了咔噠一聲,電話被掛斷了。

  高跟鞋的聲音又在屋裡響了起來,隨著一聲關門聲消失在了外面。

  聽到這個驚天大瓜的趙曉梅和柳元亨兩個人,大氣都不敢出。直到曲若非下樓後又等了十多分鐘兩個人才敢出門。

  趙元亨跟一隻耗子一樣溜下樓,先是一言不發的把破爛搬到門口扔到了到自己的三輪車上,突然轉頭看著趙曉梅。

  「剛那位是你家太太?」

  「不想惹事就把自己的嘴閉上!」

  趙曉梅冷著臉低聲說完,柳元亨立刻識趣的說:「我懂,我這人嘴嚴得很,你放心。不過這事,你該不會想告訴你老闆吧?」

  還別說趙曉梅現在心裡就是盤算著要怎麼跟紀魯昌開口呢。

  看自己說中了,柳元亨拉著她走到了一棵樹下面勸她。

  「大姐,我看你也是個實誠人,我勸你一句。這事就算你說了,你家太太指定不會承認。反正我一個收破爛的,可不敢出頭給你作證。再說,人家什麼計劃你也不知道啊。到時候你沒憑沒據、沒頭沒腦的去說,人家沒準還以為是你挑撥人家夫妻關係呢,那畢竟兩口子,到時候你可別落個裡外不是人。」

  趙曉梅有些猶豫,「紀老闆不是那種人吧。」

  柳元亨看她還在猶豫,又添了一把火。

  「就算人家信了你,左右你這工作是保不住了。你覺得值得嗎?」

  趙曉梅是個聰明人,一下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這種家醜讓自己知道了,紀魯昌哪還會讓自己在這干啊。

  「可是萬一紀老闆真的出事了,這工作我也是幹不了啊。」

  柳元亨嘆了口氣,「大姐,你有什麼可擔心的。你家太太剛說了,紀老闆已經察覺了。人家混社會這麼多年,還能沒自保的手段嗎?」

  趙曉梅思前想後的琢磨一會,覺得柳元亨說得對。

  「所以這事我跟誰都沒說。」

  張英一臉的疑惑看著趙曉梅,「那天太太回來過?我怎麼不知道?」

  趙曉梅說:「你當時在後院忙著燒樹葉呢。」

  陳斌打斷了他們的對話,「那電話那頭的人你知道是誰嗎?」

  趙曉梅搖了搖頭,「隔著門聽不到對方的聲音。但是能在一起謀劃這種事的,指定是最近親的人。除了謝軍我也想不出是誰了。」

  魏思遠心說確實是這個道理,不然也不能放心的一起謀劃殺人。

  「怪不得柳大師能精準算是三十七歲生日呢。哎,對了。你後來差點出事和這事有關係?」

  趙曉梅又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這事都怪我自己沉不住氣!他們算完命從登縣回來,不是請回來一尊關公嘛。晚上紀老闆招呼手下那幾個人一起吃飯,期間就說起這事來。當時我一聽算命的說紀老闆活不過三十六歲,馬上想到了太太那天的話。我滿腦子都是這個柳大師算的也太准了,這下太太的奸計可是要暴露了。然後我不自覺的看了一眼太太。就這一眼,就把她給驚了。當時她看我的眼神就不對勁了。」

  陳斌想了想,「是不是太敏感想多了?你只是看了她一眼,她就察覺到你知道了她的計劃?」

  趙曉梅哼了一聲,「你要是知道我怎麼掉下去的就不會這麼說了。就回家那個橋,我足足走了二十年多年,閉著眼都不會掉下去。那天,我是被絆倒掉下橋的。當時天雖然黑了,但是我在水裡還是模模糊糊的看到了橋上有人。那個人站在那裡,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我等我死!好在同村的小青年路過把我救了,不然我真的就死了。而且等我被救上來,那個人早就不見了。」

  魏思遠心想曲若非真的懷疑趙曉梅是知情人,那會派誰去執行這種殺人的任務了。

  「那個人該不是謝軍?不過按說謝軍要殺你,一次不成應該還會再來啊。這不是後來也沒發生什麼事。」

  趙曉梅嘆了口氣,「當天太黑了,是不是謝軍我確實沒看清,不過我想八成就是他。我從醫院一醒過來,就長了個心眼,身邊從沒離過人。這不又搬到了這邊住,他們一時半會是找不到。」

  張英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讓我跟紀老闆他們說你去外地姑娘家住了呢。」

  調查到這裡,關於曲若非和謝軍預謀殺害紀魯昌的事情基本已經清楚了。

  魏思遠最後問了一個問題。

  「大姐,你是個精明人。知道他們的計劃以後,有沒有琢磨過他們打算怎麼弄死紀魯昌?」

  這事趙曉梅還真研究過。

  「那天知道太太要弄死老闆以後,我閒著沒事也想過。紀老闆身邊總是跟著人,謝軍想像殺我這樣弄死他肯定不容易。像太太這種人,也只能跟潘金蓮一樣下毒了。但是紀老闆平時在家的時候不多,就算在家那吃飯喝水也都是我們伺候的啊。後來啊還真讓我想到了一個細節。之前紀老闆因為總出去應酬,胃不好,就吃了一陣香砂六君丸。但是從他們算完命回來沒幾天,我就在垃圾桶里發現被扔掉的藥,裡面還剩了大半盒沒吃呢。你們說,那藥也是花錢買回來的,也沒過期怎麼就扔了了?」

  陳斌明白了,「你是說曲若非在藥里下毒,然後被柳大師點破了以後她怕被紀魯昌發現,就把已經摻了毒的藥給扔了!那些藥你扔了嗎?」

  張英說:「這都半個月了,誰能留著啊。」

  誰知道趙曉梅卻起身從自己放在炕邊的包里掏出來一盒香砂六君丸。

  「我還真留著呢。那事我知道以後沒告訴老闆,心裡已經很過意不去了。我想著把這個證據留著,萬一真出事,也能替他伸冤。」

  魏思遠接過藥看了一眼,趕緊起身說:「這是個重大發現,走,趕緊回去。張姐,我們先送你回家。」

  三個人出了門,把張英送回家以後陳斌突然問魏思遠。

  「魏指,你說趙曉梅留這個藥,是真的準備替紀魯昌伸冤的?有這心思早點告訴紀魯昌不完了麼。」

  魏思遠笑了笑,「這種事,論跡不論心。管她當初怎麼想的,如今可是幫了咱們的大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