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波站起來把那封信接過來,摸了摸外面那層塑膠袋。
「保存的這麼仔細。為啥一開始報案的時候沒交給我們?」
鍾毓磬嘆了口氣,「我是從事紀檢工作的,這種舉報信接得多了都習慣了。你放心,我都是戴著手套看的,當時就想著萬一這事不是穆松林乾的,那就不能放過這種隨意誣陷別人的人。」
吳波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哇,鍾科長,您在那種悲痛的情況下,還能保持理智!真是難得。」
鍾毓磬擺擺手,「不說這些了。我懂你們的意思。穆松林到底是警察,知法犯法的人雖然有,但是刑警殺人的卻很少。既然你們認為這個舉報人可能和我妹妹的死有關,那你們儘管拿去調查。但是醜話說在前頭,如果真的打擊報復人家,我可是要找你們的算帳的。」
「這您放心,我們也是有工作紀律的。」
鄭志華說完,立刻從身後的包里掏出一副手套,戴上以後小心的把信從塑膠袋裡拿了出來。
信封上光禿禿的沒有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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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志華打開信封,從裡面掏出了一張信紙。
出乎他意料的是,紙上並不是用筆寫的字,而是從報紙和雜誌上剪下來的字組合的一句話。
「殺人兇手是永成縣公安局穆松林。」
「呃。」
吳波湊在旁邊看完了以後,一臉的無語。
「就這麼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你們就信了?」
袁藝對吳波的話挺不滿意的,「你這什麼意思,懷疑我們故意冤枉你同事?告訴你,我們家老鍾收到信以後,把小婉樓上樓下的鄰居都問遍了,這個穆松林前段時間經常到小婉家來。最近突然不來了。這不就明顯就是小婉拒絕他了嗎?」
鄭志華趕緊安撫她,「姐,別生氣別生氣,年輕人不會說話,你別往心裡去。那個鐘大哥,這信我看連郵戳都沒有,你是在哪發現的?」
鍾毓磬說:「那天我們從醫院回來,就看到信塞在門縫裡。」
鄭志華指著自己現在坐著的屋子,「你們這個家的門縫裡?」
「對。」
鍾毓磬點點頭。
鄭志華認真的想了想,「聽說大叔和大媽和你一起在外地住。我還以為你們回來會先住賓館呢。」
孫國蘭說:「住什麼旅館啊。我這人仔細。每次走之前我都把家裡收拾好,用布蓋好的。回來簡單收拾就能住。」
「原來是這樣。那行,那這個寫信的人跟鍾毓婉肯定很熟悉。估摸著是個知情人。那我們就先回去了,看看能不能通過這封信找到那個人。」
鄭志華把信用塑膠袋包好,裝進包里,跟鍾大海一家告辭走了。
魏思遠聽完這個過程,立刻問:「於科長怎麼說?」
「於科長說在信封上沒找到什麼指紋。」
吳波說完,就看大家都失望的嘆了口氣。
「知道他們關係的人說少也不算少,這可怎麼找。」
陳果寧轉頭看著陳斌,「咦,你剛那句話還挺押韻。」
「嘿嘿,還真是。不過。」
吳波正打算往下說,魏思遠就伸手在他頭上拍了一巴掌。
「有不過你不早說!不過什麼?」
鄭志華睜開眼說:「不過,於科長說這個舉報人裝信和送信的時候可以戴手套,但是粘字的時候可能沒戴。他正想辦法看著怎麼把字從紙上完整的揭下來呢。」
陳斌好奇的問:「為啥粘字的時候可能沒戴手套?」
鄭志華把自己桌上的一份報紙拿過來,指著上面的字說:「那信用的字一看就是從報紙上剪的,那最小的就這麼大。你自己戴著手套試試,就算用鑷子也不好操作。」
魏思遠一拍大腿,「還是於科長有辦法。這個寄信人確實很關鍵,因為他不但知道大林子和鍾毓婉的事情,知道他們最近鬧彆扭了,甚至還知道鍾毓婉父母家在哪。我甚至都覺得,這兇手沒準就是他自己!他這是在賊喊抓賊污衊大林子!」
陳果寧在一旁翻著紅薯,「這個人確實很可疑。因為他不僅知道鍾毓婉父母的地址,還知道他們回來會立刻回到自己家住。外人包括咱們都只知道鍾毓婉的父母不在本地,一般人都會覺得空房子久不住人,他們可能先安頓在招待所。」
鄭志華很贊同這個說法,「本來閨女和外甥沒了,已經很悲痛了,誰有哪個心情收拾房子啊。就算不住旅館,住在鍾毓婉家或者親家家都有可能。這個舉報人直接把信送達他家應該是有把握的。」
陳斌說:「那沒準這個人沒想那麼多呢?」
「呃,也有可能。」
陳果寧雖然嘴上是這麼說,但是她心裡卻總覺得這個舉報人和鍾家很熟悉。
「這事先放放,等於科長的消息。那我說一下我們去提審大林子的經過吧。」
陳果寧把穆松林的供述和辯解講完,魏思遠和鄭志華對視了一眼。
最後還是老魏硬著頭皮開口了,「你早說這個咱們就不用分析了半天了。這,不就是他嗎?」
有人起了頭,鄭志華也敞開了說了。
「咱們全永成縣,除了你們村的人,估計就剩他穆松林知道甘蔗能毒死人了。這簡直是萬無一失的毒計啊。但凡黃局長不讓你參與調查,他妥妥就脫罪了啊。」
陳果寧嘆了口氣,拿起一個紅薯扒了起來。
「我覺得不是他。甘蔗的事情這都多少年了,保不齊咱們身邊也有知道的。更何況,你們有沒有想過,比起大林子,嫂子和鄒磊,其實都更有嫌疑。」
鄭志華醒過味來,「對對對,咱們都讓這個寫舉報信的把思路帶跑了。除了大林子,剩下這兩個明顯對鍾毓婉更恨。而且殺了人順手陷害穆松林,一下子把仇全報了。合理,太合理了!」
魏思遠說:「那下午就去找這兩個人問話吧。」
鄭志華攔著他,「著啥急。等褚法醫那邊有結果了再去。弄清楚毒物,咱們到時候有針對性的問問。」
因為是市里關注的大案,不到下午四點市局的反饋就回來了。
謝曉林特意到了二中隊把這個消息告訴了他們。
「兩名死者已經證實是3 -硝基丙酸中毒。不過具體是不是吃了你們帶回來的那根甘蔗中毒,因為檢材剛送到市局,所以還需要等。」
陳果寧問:「那於科長在他們家提取的食物殘渣和米麵也送去了嗎?」
「送去了。」
謝曉林點著頭,「雖然基本可以確定是甘蔗惹的禍,但是對現場的其他物證的檢測也會照常做的。」
鄭志華站起來,「那走吧,去找那兩人問話。順便調查他們最近買沒買甘蔗。」
吳波說:「一會見到人都要問什麼?還用問知不知道甘蔗能中毒嗎?」
陳斌跟著他起身準備出門,聽他這麼說有些無語。
「那除非是傻子,不然誰能承認呢啊。還是按隊長說的,就調查他們有沒有買甘蔗就得了。」
陳果寧沒著急走。
她坐在那裡想了想,「等一會,我有個主意。沒準可以試探一下他們知不知道這事。」
鄭志華問:「什麼主意?」
陳果寧嘿嘿一笑,「走,一會你們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