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志華帶著吳波登門的時候,他們一家子正坐在一起商量鍾毓婉的後事。
聽說是來調查鍾毓婉的事情,她的母親孫國蘭剛剛止住的淚水又流了下來。
鍾毓婉的大嫂袁藝趕緊勸她,「媽,可不敢再哭了,這血壓都要到二百了。」
鍾毓婉的大哥鍾毓磬今年四十出頭,作為家裡的頂樑柱忍著悲痛,招呼鄭志華他們坐下。
鍾毓婉的父親鍾大海是個很嚴肅的老人。他今年大概六十出頭,老來喪女讓他整個人的精神狀態有點萎靡。但是一雙眼睛還是炯炯有神。
「鄭隊長,我女兒的案子,查的怎麼樣了?」
鄭志華被他盯得渾身難受,微微垂下眼說:「這才第一天,屍檢和毒物檢測也都需要時間。具體的調查情況暫時還不能透露。」
袁藝伺候孫國蘭吃了一粒藥,語氣有點不耐煩的說:「那你們不趕緊去查案子,跑我們這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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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毓磬呵斥道:「袁藝,怎麼說話呢!人家公安來肯定有事要問。鄭隊,你看家裡就這麼個情況,老人身體都不好。有什麼話你就直接問吧。」
鄭志華巴不得趕緊問完趕緊走。
「是這樣的,我們來是想問問,鍾毓婉和慕松林的事情,你們之前知情嗎?」
孫國蘭搖頭,「我們家婉兒是老來女,我四十多了才生下她,這等她長大了我都是老太太了。她怕我擔心,她的事,很少跟我們說。」
鄭志華又看向袁藝,「你當嫂子的也不知道嗎?」
袁藝搖頭,「我們一直在煙市生活,家裡也沒有安電話。平時有事雖然能用單位電話偶爾聯繫,但是也不能說太久。」
吳波問:「那於澤辦後事你們總該回來過吧。也沒看出什麼不對勁?」
袁藝搖頭,「好像也沒什麼不對勁的。就是~」
鄭志華一看她這欲言又止的樣子,趕緊追問:「就是啥?」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我感覺於澤死了以後,小婉整個人像是都舒展了不少。之前每次見到她,她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這回,看起來精神狀態倒是好了。」
袁藝說完看向自己的丈夫,「老鍾,你有沒有這種感覺?」
鍾毓磬是個男人,又比鍾毓婉大不少,自然是不會關注到妹妹的情緒變化。但是孫國蘭作為母親,卻對袁藝的話很是認同。
「小藝,你也這麼覺得的?唉,說來都是我不好。早知道那個於澤這麼不是東西,不如同意他們離婚。如今鬧的滿城風雨、丟人現眼。」
「你等會,離婚?」
陳果寧聽到這裡很是震驚,眼前又浮現出鍾毓婉那哀傷的樣子。
「他們兩個曾經想要離婚?」
吳波點頭,「她媽是這麼說的。」
陳果寧追問:「為什麼離婚?」
「你接著聽我說啊。」
吳波繼續說了下去。
鄭志華對鍾毓婉想要離婚的事倒不是很震驚。畢竟如果是這樣,那於澤死後她很快和穆松林勾搭,哦,走到了一起就讓人好接受一點了。
「大媽,我聽說他們感情很好啊。這事同事們都沒看出來呢。她為什麼要離婚?」
孫國蘭說:「這種家事哪能到處說,更何況她也沒什么正經的離婚理由。就是說於澤管她管的太嚴,感覺受拘束。你聽聽,女婿沒在外面找人,不打她不罵她,錢都給她,供的跟千金大小姐一樣,她這不就是沒事找事嗎。」
鄭志華看著他們家裡掛著的全家福,鍾家人都長得不錯。鍾毓婉的母親看得出年輕時是個美人,而鍾大海、鍾毓磬也都是劍眉星目的帥哥。
而站在鍾毓婉身邊的於澤,個頭不過一米七五,五官平淡,和他身邊的鐘毓婉看著確實不大般配。
「那他們結婚前,鍾毓婉就沒發現這問題?我說句難聽的,你家鍾毓婉似乎不至於找這麼個對象吧?」
這話可是說到鍾家人的心坎里了。
鍾毓磬說:「當年小婉有個對象,是咱們縣一個副縣長的兒子。那人長得也不錯,自己工作也好,家庭背景更是拿得出手。不過,小婉跟他談了一年,就發現這個人身上有些大少爺的惡習,性格衝動喜歡仗勢欺人。」
孫國蘭接口說道:「我們可是門風清白的人家,有這種劣跡的人怎麼能做我的女婿。婉兒後來要跟他分手,誰知道這人卻不同意,那天把她騙到家裡差點出事。再後來那個人就到處造謠說婉兒已經是他的人了。這下哪有正經人家肯娶她啊。當年就小於說他不在意流言蜚語。我們一看他也是個有擔當的人,就同意了這門婚事。誰知道,我還是看走了眼。這個小於也真是的,有什麼事不能解決,非走這一步。」
之前吳波和遲永超在宿舍里閒聊的時候說起過這個案子,當時他心裡就有個疑問,如今終於有機會可以問出來了。
「那如果於澤把需要錢的事情跟你們說了,你們會借錢幫他嗎?」
這時在一旁聽了半天的鐘大海終於開口了。
「幫他什麼?幫一個貪污犯?!我鍾大海十四歲就參加革命了,這新中國是我的戰友用鮮血和生命打下來的!他於澤別說是我的女婿,就是我的親兒子,幹這種事我也會親手給他送到檢察院!有膽子犯錯就有膽子擔。」
「啊,應該的,應該的。」
吳波心想那怪不得於澤要尋死呢,父母家錢被堂哥騙光了,老丈人有是一個剛正不阿的火藥桶。
那確實是走投無路了。
幾個人說了半天,鍾毓磬問:「對了,剛說了半天小於的事情,你們不是來查小婉和超超的死嗎?」
鄭志華哦了一聲,「那咱們說正事。你們既然不知道鍾毓婉和穆松林的事情,為什麼會懷疑是他殺的人?是不是有人跟你們說的?」
鍾毓磬的眼神突然變得警惕起來,「你們問這個是要幹什麼?是不是要追究對方的責任?難不成還想打擊報復?」
在過去那些年,這種事經常發生,也難怪人家這麼問。
鄭志華趕緊擺手,「不是不是。這都什麼時候了,我們打擊報復人家幹嘛。那個穆松林不過是我們局的一個普通刑警,如今連個股級幹部都不是呢,這麼一個大頭兵,就算真是他幹的,領導不過做個檢討而已。我們還有必要為了他犯錯誤嗎!你們聽我說啊,這個事是這樣的。穆松林和鍾毓婉這事,知道的人不多。既然能做出這種猜測,那指定是知情人,沒準能給我們提供不少線索呢。」
聽鄭志華這番絞盡腦汁、超常發揮的話,鍾家幾個人面面相覷了一陣。
最後鍾大海朝兒子抬了抬下巴,「去把那封信拿來。」
鍾毓磬起身去客廳的斗櫃裡拿出了一封用塑膠袋裝好的信。
「其實我們也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因為他是通過寫信告訴我們的。不過,無論有沒有這封信,我們都會報警的。我妹妹和超超不能死的這麼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