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去找曲建光的時候,遲永超沒有跟著去。但他是知道這件事的,也在一旁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劉銘芳。
劉銘芳沒想到他們調查的挺細緻的,趕緊說:「哎,這可不是我不願意配合你們工作推脫啊。之前這個於澤一直是跟我們單位的陳彥君聯繫的。這次他又來了,因為是合作好幾次的單位了,所以這個人就安排給我了。」
遲永超把名字記下了。
「陳彥君?他的客戶他為什麼不自己接待?是出差了不在家?」
沒想到劉銘芳臉上露出一副為難的樣子,「這,這讓我怎麼說呢。」
穆松林指著關著的會議室的門,「這就咱們三個,你實話實說唄。我們是外地來的,查完了就走了,保證不給你到處傳。」
劉銘芳想了想,最後下定決心說:「這是我們科的家醜,按理說是不該告訴你們。但是既然你們問到這了,那我就說了吧。我們廠是可是國營大廠,廠里是有紀檢組的。前一陣年中督查,發現陳彥君有私下收回扣的情況。這不就把他停職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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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扣?你們業務員還有不收~,呃。」
耿直的遲永超說到一半才發現這話不大妥當。
劉銘芳也有點尷尬,「那是其他企業,我們這可沒這情況。反正,反正因為這事陳彥君就暫時回家等著和調查了。」
回扣?
穆松林心裡一動,「那調查的結果呢?和永成百貨大樓有沒有關係?」
說起這個調查,劉銘芳就更尷尬了。
「哎呀,說是調查,其實也就是內部處理一下,把錢上交再給個處分就算了。可誰知道這個陳彥君竟然為了逃避調查跑了呢。這下很多事情也查不清楚了。廠里已經公告把他開除了,這事基本上就算了了。」
穆松林緊跟著問道:「他是什麼時候跑的?」
「八月中旬的時候,廠里紀檢的人找他來談話,他媳婦說他病了。反正從那以後就一直沒露過面。後來她媳婦說陳彥君在二十號的時候留下個條,離家出走了。」
劉銘芳說著也是一臉的不解,「這種事以前不是沒有過,都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的,我們科長也不會不管的。真是搞不懂他這是在幹什麼。」
聽著這個有幾分熟悉的故事,遲永超想起來門口的那個女人。
「他媳婦不會就是在你們廠門口鬧事的那個吧?」
劉銘芳啊了一聲,站起來朝窗外看去。
「今天又來了?真是不怕丟人。她啊本來就是家庭婦女,如今老陳跑了她沒了收入就訛上廠里了。」
穆松林在心裡算了一下這個陳彥君離家出走的時間,和於澤來省城的時間是前後腳。
「你說他們兩個,差不多時間出事,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聽遲永超在自己身邊低聲發出疑問,穆松林搖頭。
「陳彥君走的時候,於澤還在永成上班呢,估計是沒什麼關係。」
但遲永超總覺得這事沒有那麼簡單。
從電視機廠出來,已經是中午了。他們兩個人找了家拉麵館,一起吃午飯。
「下一步你想幹什麼?你們家小陳有什麼指示?這邊也就能調查這些了,還有什麼事需要再呆六天?」
穆松林一邊扒蒜一邊問遲永超。
遲永超暗暗翻了個白眼,沒理他的陰陽怪氣。
「小陳讓咱們拿著於澤的照片在招待所和車站附近問問,看有沒有人見過於澤。」
穆松林聽完都被氣笑了。
「三個月前的一個臨時來出差的人,她讓咱們拿著照片去問人?這不是拿我當猴耍嘛!」
「那這猴你還非當不可了!隊長說了,這個工作必須完成!」
遲永超的態度前所未有的強硬。
回到招待所,因為是坐硬座來的,晚上沒怎麼睡好,兩個人又補了一覺。
傍晚的時候,遲永超起床洗了把臉,把於澤放大的證件照找了出來,找招待所的服務員開始問話。
因為於澤每次到省城出差都是住在這個招待所,所以服務員們對他還真的是有印象的。
下午交班以後,來上夜班的前台小姑娘潘麗麗和憨憨的遲永超倒是挺聊得來的。
她今年剛十八歲,上班不到一年,正是對什麼都好奇的時候。
在那對著於澤的照片看了半天,她終於想起來這個已經三個多月沒來過的顧客了。
「原來是他啊。」
遲永超坐在前台的凳子上陪潘麗麗值班,看她認出來了於澤,誇她說:「沒想到你記性還挺好的。」
潘麗麗得意的笑著說:「那是,我這人學習雖然不咋地,但是認人可是一絕呢。這個人從我上班到現在,平均一兩個月能來住一回呢。說起來,他也好久沒來了。這個人怎麼了?聽說他是業務員,你們來問他的事情,難道是貪污被抓了?」
遲永超抓起一把瓜子嗑了起來。
「我跟你說你可別害怕啊,他啊死了。」
隨後他們兩個就聊起於澤被燒死的案子來。
穆松林一個人在屋裡把在火車站買的一本古今傳奇故事翻來覆去的看了三遍,實在是無聊,乾脆出來找遲永超。
見他在前台和潘麗麗的聊得正熱乎,便在一旁聽了一會。
等遲永超終於把案情講完了,穆松林開口問道:「小潘,你為什麼懷疑這個於澤因為貪污被抓?」
遲永超此刻也反應了過來,「對啊,難道就因為他是業務員?」
潘麗麗聽說於澤死了,倒也不用替他隱瞞了。
「嗐,還不是有一次有個男人來找他,兩人在屋裡喝了點酒說話的聲音大了些。當時我去給他們送熱水,在門口聽了一耳朵。」
一看這小傢伙還真知道點什麼,穆松林也把身體湊了過去。
「你聽到什麼了?」
「我聽到那個來找他的男人說,這事能成都是因為有他,這個分成四六一點都不多。讓這個於澤不要再提這事了。就這對話,指定不是談業務吧。」
潘麗麗雖然年紀小,但是心裡很有數。
遲永超問:「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潘麗麗想了想,「那陣還沒到夏天吧,天還不是很熱。因為這事有點古怪,所以我一直記得。」
遲永超看著穆松林,穆松林看著他。
「咱們明天再去一趟電視機廠。」
潘麗麗問:「你們去電視機廠幹什麼?」
遲永超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這你別管。你明天幾點交班?」
「早上六點下班,晚上還是下午六點上班啊,這個月我都是上晚班。幹嘛,你要請我吃飯?」
潘麗麗的臉上一派天真。
遲永超剛要說這不合適吧,就被穆松林給按住了。
「明天中午,他請你吃飯。地方你挑。」
潘麗麗笑嘻嘻的說:「真的啊,我也不訛你。那就我們家門口的那個餃子館吧。我把地址和怎麼坐公交車給你寫下來。」
說著還真動筆寫了起來。
遲永超拿著那張紙條回到屋裡,朝著穆松林揮了揮拳頭。
「這事回去敢讓鑫淼知道,打死你!」
穆松林把臉埋進被子裡笑著說:「保證不說你在這使美男計的事情!你就說你是不是也同意去要陳彥君的照片讓麗麗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