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英武點點頭,「你們單位的小鍾已經去辨認過了,其他情況也對的上,死者就是你們單位的於澤。曲科長,這個於澤是你手下的業務員。我們想來問問,這個於澤平時表現怎麼樣?有沒有和什麼人發生過矛盾?」
曲建光沉吟了一下,「小於這個人平時挺伶俐的,有眼力見,嘴也甜。他到單位這些年基本上沒和誰紅過臉。工作嘛,也行。我們這裡不少緊俏的產品都是他去採購的。就說他這次去的省城電視機廠,那就是他跑下來的。不然我們這哪有那麼多電視可賣呢。所以他這個工作能力還是很不錯。你要說矛盾。」
穆松林看曲建光這明顯就是有話說啊。
「曲科長,我們這是刑事調查,不是來考察幹部的。你就實話實說。」
曲建光又斟酌了一下,「這事我是聽說啊,聽說。具體怎麼個情況還得你們去調查。這個小鍾啊,哦,就是小於的對象。你們應該見過的吧,模樣長得不錯。她呢是在咱們百貨商店二樓賣男裝。這幾個月,有一個混社會的看上她了。經常下班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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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這個情況,和鍾毓婉說的基本上能對起來。
「真有這事?那個人是不是叫鄒磊?反了天了還!他以為自己是高衙內啊,還想搶人家媳婦!怪不得你說於澤比林沖都慘呢。」
穆松林很是生氣。
曲建光說:「也沒那麼惡劣,就是總來送東西給小鍾,吃的穿的用的啥的反正挺貴重的。為這事,小於還托我找他的老闆紀魯昌調解。我和紀魯昌是中學同學,關係一直不錯,還專門請他吃飯說了這事。當時老紀答應得好好的,說他會跟那個鄒磊說說的。如今竟然出了這碼子事,難道是那個鄒磊懷恨在心?」
孫英武一聽是紀魯昌,忍不住嘆氣。
「怎麼招惹他的人了,這傢伙都快成了永成一霸了。他手下的人只怕也不會那麼聽話的。行,這事我們回頭好好查查。還有沒有其他的?」
曲建光聽完眼睛看向窗外,「其他的,應該沒有了。」
孫英武帶著人又把於澤的同事和朋友走了一圈,最後發現這個人確實人緣不錯。
除了因為媳婦得罪了鄒磊以外,基本上和人沒有糾紛。
隨後他們又圍著這個鄒磊進行偵查,發現了一個重大線索。
原來這個鄒磊就住在台上劉家村。
雖然他自己辯解案發當天他一直在歌廳看場子,但是經過他們的縝密調查,有人反映三十號那天十點以後就沒在歌廳見過鄒磊了。
陳果寧坐在車上聽到現在,忍不住問遲永超:「那這個鄒磊就有重大的作案嫌疑啊?是死不交代,還是辦案受到了什麼壓力,為什麼這個案子還沒告破?」
遲永超一攤手,「一個是他本身是個流氓,心理素質不錯,無論如何審就是不認罪。另一個是那紀老闆也幫他到處找關係。再加上除了他確實看上於澤的老婆外,咱們也沒找到其他線索證實他實施了犯罪啊。後來案子提捕到了檢察院,人家給退回來Lee,沒辦法只有取保了。哼,反正我覺得就是他幹的!聽說出來以後,這人還經常去糾纏鍾毓婉呢。太囂張了。」
陳果寧眼睛一轉,「所以鍾毓婉就經常找干刑警的穆松林撐腰,一來二去兩個人就勾搭上了?這於澤死了是沒過百天啊,這合適嗎?」
林華偉扶著方向盤嘲諷地一笑,「那男人沒了,孤兒寡母的不得人照顧嘛。你們那個大林子,我聽小坤說簡直跟人家孩子親爹一樣。前幾天還有人看到他在醫院幫著伺候孩子呢。自己閨女我都沒看他搭一把手,什麼玩意!」
遲永超說完了案子,整個人累的不行,又躺回后座。
「我真是不懂。大林子為啥對一個沒血緣關係的孩子的比對自己的孩子好。瑩瑩都沒看他帶過幾回呢。」
林華偉說:「你這都不懂。進人園子摘人瓜,逗人孩子想人媽唄。男人不就那點事!」
陳果寧靠著車窗嘆了口氣,「我也真是服了!怪不得孫隊每次說起這事都含含糊糊的,辦個殺人案愛上人家被害人遺孀這事,確實是丟人。」
遲永超躺在那裡有些憂傷的說:「小陳,這事咋整?咱們到底在一起幹這些年,大林子那人只是心眼多了點,本質上還是個好人。就眼睜睜的看他折騰的妻離子散啊。」
林華偉趕緊攔他,「你這什麼話。他媳婦都拉不回來,小陳有什麼辦法。而且這感情問題可不敢隨便管,容易成仇。」
陳果寧低聲說:「大林子怎麼折騰是他的事情,我主要是可憐孩子。嫂子還不到三十吧?離婚了不找,對她不公平。但再找一個,無論再生不生了,那瑩瑩在家裡都得遭罪。這事,你讓我想想。」
林華偉把車發動起來,「他但凡心裡有孩子,都干不出這種狗屁事。我估摸著他想辭職,是為了掙錢。那個鐘毓婉我小姨子認識,吃穿用度無一不精,也就於澤這個採購員能供得起。大林子當警察那點工資,夠嗆。更別提人家還帶個兒子。那孩他爹死了,將來工作結婚啥的都得大林子掏錢。而且那是兒子,養不熟的!我看他平時挺精明的,怎麼這回這麼糊塗了。真是的,傻不傻啊。」
遲永超莫名的想起之前在島上認識的會計滕英傑說的話來。
「多爾袞都幹不成的事,他還想干成。」
陳果寧顯然也想起這茬了,跟遲永超一起長嘆了一口氣。
第二天一早上班,陳果寧拉著孫英武問道:「孫隊,大林子辭職的事情,你怎麼看?」
孫英武從兜里掏出一顆糖放在嘴裡嚼著,「我怎麼看?用腳看!先給他放一陣假,讓他折騰去。那做生意門道多了去了,他以為自己現在出去那些人對他點頭哈腰的,是自己有本事啊。等他扒了這身皮,你看誰搭理他。」
陳果寧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但是這只能解決一個問題。我現在有個想法,看看能不能也把他的婚姻給拯救了。」
遲永超把手裡的抹布往水盆里一扔,從桌子的另一頭蹦了過來。
「你說!」
「我想把之前於澤被殺的案子拿過來重新調查一下。在這期間,因為涉及案情,用工作紀律約束這大林子,讓他不再跟鍾毓婉見面。跟鍾毓婉那邊不見面了,這邊再經常回家估計能有迴旋的餘地。畢竟結婚這麼多年了,感情基礎還是有的。而且人嘛,見面三分情。他要是每天回家,看著閨女的小臉蛋,他要還是堅持想離婚拆散自己的家庭,那誰也沒辦法。」
陳果寧剛說完,遲永超已經利索的把於澤案子的卷宗給找出來了。
孫英武說:「你讓他迴避他就迴避啊?能聽話嗎?他也不是那種人啊。」
陳果寧接過卷宗,一雙大眼睛閃著狡黠的光芒。
「那如果鍾毓婉是犯罪嫌疑人呢?他一個公安局的偵查員,天天往嫌疑人屋裡跑不合適吧?如果連這個工作紀律他都拋到腦後,那讓他愛上哪上哪。」
「啊?!嫌,嫌疑人?」
孫英武和遲永超被她這話差點驚掉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