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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黑心資本家小遇

  翌日早晨,一夜雨後,空氣都清爽了不少,路面上留下的水痕被升起的氣溫蒸騰成水汽。

  熟悉的陽光又重新照在重案一組辦公室的窗戶玻璃上。

  周秦打個哈欠,推開辦公室的門進來時,發現沈治遇已經坐在了自己靠窗的位置上,正在對著電腦屏幕敲一份報告。

  小遇來的好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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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秦揉了揉從早起到現在還有點發蒙的眼睛,緩了緩,視線才更清晰了點,靜靜地欣賞了幾秒。

  沈治遇工作時的模樣很認真,脊背挺直,坐姿端正,頭髮柔順地貼在臉頰兩側,眉眼低垂,側著臉,平靜如水。

  他專注地看著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打地又輕又快,聽到周秦開門的動靜,眼連抬都不抬一下。

  看得周秦整個人渾身都清清爽爽的,感覺比看辦公桌上那幾盆綠蘿都養眼。

  「早啊小遇,來這麼早啊!」

  周秦大馬金刀地往自己工位上一坐,咧嘴一笑

  「昨晚會散得這麼晚,怎麼不在床上多睡會兒啊?」

  「睡不著。」

  沈治遇頭也沒回,淡淡地回道。

  睡不著?

  周秦若有所思,他想起昨晚散會時,沈治遇第一個走出會議室,那沉默離開的背影,似乎帶著一絲…難言的疲憊?

  可此刻沈治遇對著電腦屏幕認真敲擊鍵盤工作的樣子,看著跟平常也沒什麼不同,天塌下來大概也只會眨眨眼的程度。

  唉。

  周秦情不自禁地想:

  明明是跟自己一起走訪的時候小姑娘隨口一句童真的誇讚,都能害羞地紅了耳根的人。

  卻又為什麼,如此難猜?

  周秦拉回思緒,打開電腦,打算翻看一下昨天整理出來的走訪記錄。

  陳飲君是第三個到辦公室的,就在周秦剛打開電腦工作沒多久之後。

  他性子勤勉自律,平日裡基本每天早上來辦公室都很早,常年如一,從沒有過晚來的習慣。

  他推開門進來時,目光下意識看向靠窗的那個位置。

  沈治遇心有感應一般,陳飲君的目光剛投過來的那一刻,他突然抬眼,淡淡地掃了過去。

  二人的目光在空氣中只短暫地碰撞了一下,沈治遇就率先移開了目光,好似昨晚雨夜,二人之間的一切都沒發生過一般。

  陳飲君見他一夜過去就「翻臉不認人」的冷淡態度,也沒感到有什麼意外的,沒再多看他,徑直走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上。

  他拿起桌上一份案件相關的文件開始翻看,神色如常,只是雙目泛起些許紅血絲。大概是因為昨夜開車回家,躺在床上的時候都已經凌晨兩點多,所以有些睡眠不足。

  翻看著手中的白紙黑字,他的思緒卻不禁又回想起昨晚的一切:

  陵園的冷雨,陣陣的松濤,冰涼的墓碑前沈治遇跪著的單薄身影,哭得讓人心碎。

  這麼平靜冷淡的人,也會流出那麼滾燙的眼淚。

  疲憊地睡在自己車裡的時候,就連在睡夢中,也會不安地蹙眉流淚,脆弱易碎,說不盡的痛楚。

  可一夜過去,這一切都像是都被這場夜雨沖的乾乾淨淨,在沈治遇身上找不出任何痕跡。

  陳飲君簡直快要產生一種錯覺,昨夜那麼可憐的沈治遇只是自己做的一場夢。

  意識到自己走神已經有一會兒,陳飲君趕緊將腦海里所有無關的想法都拋棄,把注意力重新凝回文件上

  不到一會兒,趙九驍、蘇小蕊、李銘也都陸續到齊。

  柳冷生也從法醫室走了上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屍檢補充報告。

  「陳隊,屍體的毒化檢驗結果出來了。」

  柳冷生把一紙報告放在陳飲君的桌上,補充道:

  「死者體內沒有檢出常見毒物成分。血液和尿液樣本均未發現苯二氮卓類、巴比妥類或其他鎮靜麻醉藥物殘留。排除藥物致昏迷後被殺害的可能。」

  陳飲君拿起那份報告,翻了兩頁,聽完柳冷生的話,抬頭:

  「也就是說,被害者死亡之前一直處於清醒的狀態。」

  「是的。」

  柳冷生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冷光:

  「她是在意識完全清醒的狀態下被拘禁、被毆打、被捂死的。」

  「兇手完全沒對她用過任何迷藥,整個過程,直到死前的那一刻,她應該都是清醒的,排除她是被人用迷藥迷暈帶走的可能。」

  陳飲君點了點頭,表示了解。

  柳冷生法醫室還有工作要做,屍檢補充報告送過來後就立馬又離開了。

  柳冷生走後,重案組的幾人在辦公室各自的工位上,對著電腦屏幕,忙的不可開交。

  臨近中午,蘇小蕊那邊才終於給陳飲君匯報了通訊和交通數據的初步篩查結果:

  謝靜宜的手機最後信號出現的位置,是在一個叫南郊物流園區的地方,一個路口的監控拍到一輛車牌被泥糊住的白色麵包車經過。

  時間是在三月十二號晚十一點四十七分,往南出城方向。

  而那個座機號的開通地點,也在南郊物流園區一棟出租辦公樓里,租期一個月,為全現金交易。

  陳飲君聽後敲了一下桌面:

  「周秦,你跟李銘帶上人,現在就開車去南郊物流園區。」

  「重點查看空置倉庫、廢棄貨櫃、跟近期有異常動靜的出租廠房的地方,記住帶上謝靜宜的照片,可以找園區裡的保安進行辨認。」

  安排完周秦跟李銘,他又吩咐蘇小蕊:

  「蘇小蕊,你去跟技術科那邊聯繫,調衛星地圖比對近半年的地面變化,有任何發現立刻回報。」

  周秦跟李銘拿著車鑰匙往門外走了出去,蘇小蕊得了吩咐,也連忙應聲好,趕緊去跟技術科聯繫。

  沈治遇思考了一會,站起了身,打算去檔案室調取一下南郊物流園區的平面圖和業主登記信息。

  既能了解一些相關信息,也好提前為現場勘查做準備。

  他拿起桌上的工作筆記本,跟陳飲君簡短地報備完,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了走廊。

  走廊里很安靜,沈治遇走了幾步,突然感覺眼前的光線晃了一下。

  沈治遇立即反應過來,不對,不是光線在晃,是自己的意識在晃。

  什麼原因呢?他在想。

  從昨晚到現在,他就沒有吃過一頓飯,昨晚深夜情緒崩潰,淋了一會雨,受了涼,被陳飲君送回家裡又沖了冷水澡,躺在床上五點多才睡著。

  今天早上起床開始,他的頭就一直隱隱約約在疼,後腦勺像是灌了鉛,身體也很沉。

  可他並沒有當一回事,這具身體說到底,於他而言不過一件工具。

  他不在乎這具身體健康或者生病,對他而言,只要不到徹底不能工作的地步,只要還能呼吸,只要還能存活,那它作為一件工具,就不能給自己怠工,就不能停止使用。

  沒想到它竟然還敢罷工了??

  此刻沈治遇同志的內心想法,完完全全就是一個黑心資本家。。。

  沈治遇扶住走廊的牆壁,觸手冰涼,他把額頭緊緊地貼在牆上,閉了閉眼。

  眼中的黑暗不停地泛著白花,像出了故障的老式黑白電視機,身體也發虛地無力。

  幾秒鐘後,他睜開眼睛,繼續往前走,儘管他的身體在用各種磨人的方式發出抗議,但他選擇,全部忽略掉。

  走到樓梯轉角的時候,檔案室的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柳冷生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沓檔案。

  他看見沈治遇朝自己迎面走來,剛要側身讓開,卻發現對面這個年輕人的步伐有些不對勁,像是在強撐著什麼。

  「沈治遇?」

  柳冷生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審視。

  實話說,他對這個年輕人的好奇心,從見到他來辦公室來報導的第一面,就沒有消減過。

  所以,沈治遇現在這副樣子,恰好出現在自己面前,又是……?

  沈治遇聽見柳冷生叫他,有些蒼白的嘴唇動了動,禮貌性地想說出,讓他麻煩給自己讓一下路。

  話未出口,他邁出的右腳踩在了轉角的防滑條邊緣,也許是因為此刻他的身體有些虛浮,整個人的重心竟不受控猛地向前傾倒!

  沈治遇下意識地睜大了眼。

  「?!」

  柳冷生目睹此刻,沒來得及思考,就本能地伸出雙臂,上前一把將人接住。

  沈治遇預料中跌倒在地的痛感沒有傳來。

  他沒有跌倒在地,而是跌在了柳冷生的懷裡,柳冷生接住了他!

  沈治遇的額頭輕輕地撞在了他的胸膛上,鼻間甚至還能聞到他懷中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站穩了。」

  他聽見柳冷生近在耳畔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