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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案件關聯

  專案組成立的第二天一早,陸衛東在招待所里醒來。天還沒亮透,窗戶外面有火車經過,轟隆隆的,震得玻璃直響。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點上一支煙。昨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周建國死了,小劉死了,老孫死了,兇手跑了,還帶走了周建國的槍。他把煙抽完,掐滅,穿上衣服下了樓。

  招待所門口有個自來水池子,他擰開水龍頭,鞠了一捧涼水潑在臉上。水冰得刺骨,激得人一激靈。他用袖子擦了擦臉,往派出所走。

  會議室里已經有人了。劉處長坐在桌前看材料,面前攤著厚厚一摞。看見陸衛東進來,他抬起頭,說:「陸隊,過來看看這個。」陸衛東走過去,劉處長把一份材料推過來,是周建國生前最後幾天的值班記錄和工作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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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衛東一頁一頁翻。周建國的字不好看,但寫得清楚。翻到九月十九號那一頁,他停住了。上面寫著:「市公安局刑偵科協查詐騙嫌疑人,特徵:瘦高個,戴金絲邊眼鏡,穿灰色中山裝。已布置民警留意。」

  陸衛東盯著那行字,後背一陣發涼。昨天,老趙告訴他,周所長答應幫忙留意那個騙老人錢的騙子。周建國把這事記在了工作筆記上,還布置了民警。第二天,他就被人殺了。

  「怎麼了?」劉處長問。

  陸衛東把筆記本放下,說:「周所長被害的前一天,我正在查一個詐騙案。騙子的特徵是瘦高個,戴金絲邊眼鏡,穿灰色中山裝。跟昨天目擊者描述的兇手特徵基本吻合——瘦高個,深色衣裳。深色衣裳很可能就是灰色中山裝,可能他們沒看清,顏色差不多。周所長答應幫我們留意這個人,第二天他就被殺了。」

  劉處長沉默了一會兒,說:「你覺得是同一個人?」

  陸衛東說:「不一定,但太巧了。他剛答應幫我留意這個人,第二天就死了。如果真是同一個人,那他殺周所長,可能就不是因為跟派出所或者周所長自己有仇,而是因為周所長要查他。」

  劉處長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那個騙子的案子,你查到什麼程度了?」

  陸衛東說:「查到了他的模擬畫像。根據刻字鋪老闆和幾個受害者的描述,技術科畫了畫像。瘦長臉,高顴骨,戴金絲邊眼鏡。畫像已經印了幾十張,發到各派出所和居委會了。」

  劉處長轉過身,說:「畫像給我看看。」

  陸衛東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畫像的複印件,遞過去。劉處長接過來,看了很久。「這個人,你確定就是騙老人錢的?」

  陸衛東說:「確定。三個受害者指認過,刻字鋪老闆也指認過。」

  劉處長把畫像放在桌上,用手指敲了敲。「如果是同一個人,那他不但會騙,還會殺人。而且槍法很準。這個人有前科,很可能當過兵,或者在部隊待過。」

  陸衛東說:「我也是這麼想的。」

  劉處長坐下來,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把這張畫像加到協查通報里,跟兇手的特徵一起發。另外,查一下全市有過軍事訓練背景的人,退伍兵、民兵、射擊運動員,跟這個人的年齡、體貌特徵比對。」

  陸衛東點點頭。

  上午,專案組開會。劉處長把兩條線合併了——一條追槍,一條追人。陸衛東負責追人這一塊,帶著老趙和小劉,把王軍的畫像和兇手的特徵結合起來查。

  散會後,陸衛東把老趙叫到走廊里,把周建國筆記本上的那行字給他看。老趙看完,臉白了。「陸隊,你是說,周所長是因為幫咱們查那個騙子,才被殺的?」

  陸衛東說:「不一定,但很有可能。」

  老趙攥了攥拳頭,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那得找到這個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陸衛東沒接話。

  下午,陸衛東帶著老趙去了周建國家。周建國的家在鐵鋒區一片平房裡,一間土坯房,院子不大,堆著柴火垛。他老婆開的門,四十來歲,瘦瘦的,眼睛哭得紅腫。看見穿警服的,她沒說話,側身讓他們進去。

  屋裡坐著幾個親戚,都不說話。周建國的兒子坐在炕沿上,十五六歲,低著頭,手裡攥著一件疊好的警服。陸衛東認出那是周建國的警服,袖口磨破了,領子洗得發白。

  陸衛東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小伙子抬起頭,眼睛紅紅的,沒哭。陸衛東說:「你爸是好警察。」小伙子點點頭,又把頭低下去。

  陸衛東站起來,跟周建國的老婆說了幾句安慰的話,轉身走了。老趙跟在後面,一路上沒說話。

  回到專案組,劉處長正在看一份新來的材料。看見陸衛東進來,他招招手。「陸隊,過來看。槍源有線索了。」

  陸衛東走過去。劉處長指著材料上的一行字:「富拉爾基那邊有個民兵連長反映,他們連隊去年丟了一把五四式手槍,當時沒敢上報,私下找了幾個月沒找到,就一直壓著。昨天看到協查通報,才來報告的。」

  陸衛東說:「丟槍的時間、地點、經手人,都查清楚了嗎?」

  劉處長說:「正在查。初步了解,那把槍是去年秋天丟的,保管員叫劉全勝,跟王軍有沒有關係還不清楚。」

  陸衛東把這條記下來。去年丟的槍,今年九月才報告。那個民兵連長怕擔責任,壓了一年。這一年裡,這把槍可能已經轉了好幾手,到了王軍手裡。

  晚上,陸衛東在招待所里躺著,翻來覆去睡不著。隔壁老趙的呼嚕聲隔著牆傳過來,悶悶的。他想著周建國筆記本上的那行字,想著王軍的畫像,想著那把丟了一年的槍。如果真是同一個人,那這個人不但會騙,會殺人,還有渠道搞到槍。那他就不是一般的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