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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技術培訓

  過了正月十五,陸衛東接到省廳的通知,讓他去哈爾濱參加刑偵技術培訓班,半個月。李隊長把通知遞給他,說:「局裡推薦了你,省廳點名要你去。」

  陸衛東接過來看了看,說:「上次不是去過了嗎?」

  李隊長說:「上次是基礎班,這回是技術班,專門講現場勘查和痕跡鑑定的。你上次那個案子辦得好,省廳那邊記住了你。」

  陸衛東點點頭,說:「行。」

  回到家,他跟王淑芬說了這事。王淑芬正在納鞋底,聽完手裡的針停了停,說:「去吧。半個月,一晃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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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四從炕上跳下來,光著腳跑到他跟前,仰著小臉問:「爸,你又去哈爾濱?」

  陸衛東說:「去學習。半個月就回來。」

  老四說:「那你給我帶好吃的。」

  陸衛東說:「行。」

  老三從畫紙上抬起頭,說:「爸,你給我帶紙。」

  陸衛東說:「行。」

  老五還不懂這些,在地上逗貓。

  正月十八,天還沒亮,陸衛東就起來了。

  王淑芬比他起得更早,灶房裡已經飄出粥香。她給他烙了幾張餅,用布包了,塞進他包里,又檢查了一遍衣裳、毛巾、肥皂,一樣一樣數過去。老四還睡著,老三也還睡著。陸衛東站在炕邊看了一會兒,把老四蹬開的被子掖好。

  王淑芬送他到門口。天剛蒙蒙亮,院子裡還黑著,雪地反著微光。她站在門檻裡邊,沒出來,說:「到了來個信。」陸衛東說:「嗯。」他背上包,推開院門,走了。

  到哈爾濱的時候是下午。培訓的地方在警校,跟他上次來的時候一樣。報到、領材料、分宿舍。宿舍是四人間,他來早了,只有他一個人。他鋪好床,坐在床上,把材料翻了翻。課程表上寫著:現場勘查、痕跡提取、指紋比對、足跡分析、物證保全……都是他辦案子時用得上的東西。

  他想,學好了,以後辦案子更有底。

  第一天的課是現場勘查。老師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刑警,頭髮花白,說話慢條斯理的,但每句話都說到點子上。他在黑板上畫了一個現場圖,說:「勘查現場,不是走馬觀花。你要把自己當成兇手,想他進來的時候走哪條路,先碰什麼,後碰什麼,走的時候從哪兒出去。你站在兇手的角度想一遍,漏掉的痕跡就出來了。」

  陸衛東在筆記本上記下來。他想起自己辦的那些案子,有的破得順,有的破得費勁。破得費勁的,往往就是第一遍現場沒看好。

  課間休息的時候,旁邊一個年輕人湊過來,問:「同志,你是哪兒的?」

  陸衛東說:「齊齊哈爾。」

  年輕人說:「我牡丹江的,叫王建國。你干幾年了?」

  陸衛東說:「好幾年了。」

  王建國說:「一看你就是老同志。以後多指教。」

  陸衛東點點頭。

  接下來幾天,課程排得很滿。上午上課,下午實操。指紋怎麼提取,足跡怎麼拍照,物證怎麼包裝,一樣一樣練。陸衛東學得認真,筆記記了好幾本。晚上回到宿舍,別的學員有的打牌,有的聊天,他就在燈下看筆記。

  王建國說:「老陸,你也太用功了。」

  陸衛東說:「好不容易來一趟,得學點東西回去。」

  半個月的培訓,一晃就過去了。結業的時候,老師把陸衛東叫到一邊,說:「你的現場勘查報告我看了,寫得很好。有幾處細節,老同志都未必注意得到。」

  陸衛東說:「謝謝老師。」

  回到齊齊哈爾的時候,是三月中旬。雪化得差不多了,地上露出黑黝黝的土地。樹梢上冒出了嫩芽,細細的,綠綠的,在風裡輕輕晃。他下了火車,站在站台上,深吸了一口氣。空氣里有股泥土的味道,那是春天的味道。

  回到家,推開門,屋裡暖烘烘的。老三趴在炕上畫畫,老四抱著貓在旁邊看,老五在睡覺。王淑芬在灶房忙活,聽見門響探出頭來。看見他,她笑了,說:「回來了?」

  陸衛東把包放下,從裡面掏出給老四帶的水果糖,給老三帶的素描紙。老四搶過糖,剝了一顆塞進嘴裡,眯著眼睛說:「甜!」老三接過紙,翻來覆去地看,捨不得用。

  老五聽見動靜醒了,跑過來,伸手要糖,老四給了他一顆,他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又吐出來了,皺著眉說:「不好吃。」老四說:「你不識貨。」老五不理她,跑去追貓了。

  陸衛東坐在炕沿上,看著這一屋子人。老三已經鋪開新紙,開始畫畫了。老四含著糖,抱著貓在旁邊看。老五又開始追著貓滿屋跑。王淑芬在灶房忙活,鍋里的粥咕嘟咕嘟響著。

  他點上一支煙,慢慢抽著。

  窗外,陽光照在院子裡,亮堂堂的。樹梢上的嫩芽在風裡輕輕晃,牆角的草也冒出來了,綠綠的,細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