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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替兒子討債!

  他看著顧辰,眼神毫不躲閃。

  "專挑那些獨行、社會關係複雜的年輕女人。"

  冷笑了一聲。

  "以看病、借電話、低血糖求助、或者裝作好心扶醉酒的人為由頭接近她們。"

  那些女人根本不會防備一個慈眉善目的老醫生。

  受害者一旦被帶進舊樓,就會用乙醚捂住口鼻。

  約束帶死死扣住四肢。

  解剖台會把所有掙扎徹底截斷。

  單向玻璃後,幾個做記錄的年輕刑警聽得頭皮發麻,胃裡翻湧。

  顧辰翻開向麗麗的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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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麗麗是怎麼回事?"

  說到向麗麗,閻守義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失手後的煩躁。

  "我原本只是挑中她當新一輪目標。"

  他皺起眉,話里露出懊惱。

  "她掙扎得很厲害,但我只用了一根約束帶就讓她閉了嘴。"

  他抬起眼皮,眼中閃著挑釁的暗光。

  "我沒想到時隔多年,手感還在,膽子反而更大了。"

  閻守義直視著顧辰和時德勝。

  "於是我又按舊習慣分裝,順手拋出去。"

  他咧開嘴笑了。

  "我就是在告訴承江警方,我還活著。"

  這句挑釁落在審訊室里。

  時德勝握緊拳頭。

  "你這個老瘋子!"

  肩膀發抖,臉上壓著怒意。

  九年前沒抓到真兇的羞辱,被這個老怪物拖了回來。

  顧辰沒有理會閻守義的挑釁。

  他從物證袋的照片裡抽出一張。

  "顱骨上的刻痕。"

  顧辰把照片推到閻守義面前。

  "到底怎麼回事?"

  閻守義盯著照片上那顆布滿劃痕的頭骨。

  沉默了很久。

  "那是潘小婷的頭骨。"

  他終於承認了。

  "我一直沒捨得丟。"

  目光發沉,臉上露出癲狂。

  "每逢想起博遠痛苦死去的畫面,我就會拿出來一刀刀劃。"

  咬著牙,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

  "我是在替我兒子討債!"

  這個答案比任何狡辯都更讓人發寒。

  閻守義殺人根本不是一時發瘋。

  他靠著反覆咀嚼這股陰毒的恨意,撐著活了九年。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敲響。

  一名外勤刑警拿著一份加急報告走進來,遞給顧辰。

  "顧隊,外圍有新發現。"

  他壓低聲音匯報。

  顧辰掃了一眼報告,把它遞給時德勝。

  外勤組順著閻守義給出的幾條偏僻路線,連夜在城南廢棄涵洞和西郊老林子裡,起出了另外五處當年未被發現的小型拋棄點。

  裡面只剩零碎的殘留物。

  但足以和舊案缺失的幾段案卷對應起來。

  單向玻璃後的指揮室里,盧英傑聽到這個消息,站在原地半晌沒說話。

  他盯著審訊室里那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這老東西。"

  盧英傑最後低聲罵了一句,語氣里透著狠勁。

  "他把承江全城都當成他自己的棋盤,整整玩了九年!"

  周圍的刑警們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徹底揭開真相的那種衝擊感,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隨著完整口供不斷往外吐。

  閻守義的供述幾乎徹底撕開了所謂"連環變態殺人魔"的外殼。

  他根本不是沒有欲望,也不是單純為了體驗獵殺的快感。

  他是先把潘小婷當成不共戴天的仇人,再把所有與她身份相似、打扮相似的女人,全部歸類成"害人精"。

  "她們都在害人!"

  閻守義拔高音量,面目猙獰。

  "我是在清理垃圾!"

  這套扭曲邏輯一旦在他腦子裡成立——

  後面的九刀、十刀。

  分裝。

  拋屍。

  全都不過是他給自己找的"正當性"。

  顧辰越聽,眼神越冷。

  這種人最噁心的地方就在於此。

  他們總愛拿一套自圓其說的道理,嚴嚴實實包裹住骨子裡的惡。

  顧辰看著閻守義,只剩厭惡。

  審訊進入尾聲。

  閻守義終於把十起案子的核心時間線交代清楚。下手的具體順序,拋屍的固定習慣,全部交代。

  承江市上空盤旋了九年的黑霧,第一次真正在紙面上排成了一整套嚴密證據鏈。

  時德勝拿到那份厚厚的審訊記錄時,手在抖。

  九年的壓力卸下來,手先撐不住了。

  顧辰拿過筆錄,從頭到尾重新翻看了一遍。

  每一個字,每一個時間節點,逐一核對。

  確認沒有任何關鍵性的空口無憑。

  這樁案子太重,容不得半點鬆懈。

  審訊室外的走廊上透進明亮的日光,時間不知不覺已到午後。

  閻守義靠在鐵椅背上,整個人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精神。

  完全老了十歲。

  顧辰站起身。

  沒有對閻守義多說一句評判的廢話。

  "繼續補錄細節。"

  他轉頭向記錄員交代。

  "逐點核驗。"

  真正的重案收口,不能只靠嫌疑人說完一句"我認了"。

  犯人吐出來的每一句話,都必須釘回鐵打的證據里。

  到這一刻——麻袋殺人魔長達九年的血腥路,總算被徹底按住了盡頭。

  審訊記錄一頁頁鋪滿桌面。

  閻守義垂著頭坐在燈下。

  再沒有先前那副普通老人的平靜樣子。

  麻袋殺人魔案徹底坐實後,承江市局內部先開了一場小範圍通報會。

  三樓會議室里,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九年前舊案的缺口、這次新案的突破口、第二人民醫院舊樓的補勘結果,以及閻守義那份長達幾十頁的完整供述,被一字排開,重重擺在長條會議桌上。

  屋裡安靜得厲害,連翻動紙頁的聲音都刺耳。

  很多當年參與過追案的老刑警坐在底下,聽到"作案現場就在醫院舊樓"這句話時,臉色刷白。

  "九年啊……"一名承江老刑警雙手捂臉,聲音都在發顫,"我們當年把青雲大橋和郊區翻了個底朝天,誰能想到,這老東西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的醫院舊樓里幹這種事!"

  "我們排查的時候,甚至還去那家醫院掛過急診。"另一名老刑警端著茶杯的手劇烈抖動,茶水濺在桌面上,"一想到他當時穿著白大褂站在走廊里看著我們查,我就後背發涼!"

  近在眼前卻追丟了整整九年。這種挫敗感壓在每個人心口,讓人連呼吸都發堵。

  盧英傑坐在主位上,雙手撐著桌面。

  他沒有迴避承江警方當年的失手,也沒找藉口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