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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一個裝著八隻手的麻袋。

  "正陽,這個顧辰多大了?家是哪裡的?有沒有對象啊?"

  語氣里那點丈母娘打量女婿的意味,連坐在旁邊的林冉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冉正拿著筷子夾菜,聽到母親的話,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她沒有接母親的話,低垂著眼帘,耳根泛紅。

  隨即,耳朵里只剩下父親的下一句話。

  "看著倒真有點段天行年輕時候那股勁。"林正陽感慨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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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不高。

  卻把林冉心裡某處碰得很實。

  她想起顧辰在案發現場的冷靜,也想起兩人在技術室核對卷宗時的默契。

  那點驕傲沒露在臉上,只壓在她抿緊的唇角里。

  夜裡九點。

  顧辰回到宿舍,拉開椅子坐在書桌前。

  他把這段時間破案、訓練和報名的資料全部重新整理到一處。

  柳泉鎮那樁凍羊腿案的復盤記錄、尤剛案的口供要點、段天行的紀錄表、大比武的詳細規則,還有自己這幾天的配速筆記。

  密密麻麻地攤在桌面上。

  外人看到,只覺得雜亂無章,根本找不到重點。

  可顧辰眼裡,這些東西其實正指向同一件事。

  他看著那些數字和卷宗,眼神越發沉穩。

  他已經不能再只滿足於"比別人快一點破案"了。

  他要搶一個更硬、更高、更能改寫未來軌跡的位置。只有站到那個位置上,才能接觸到更深層次的案件,才能把自己的感知能力發揮到極致。

  顧辰把舊資料推到一邊,拿出一張嶄新的訓練計劃紙。

  拔出鋼筆,他把分散的訓練項目,重新壓成一張極其嚴苛的完整周期表。

  清晨五公里越野,卡死心率和配速。

  上午四百米障礙,拆解動作,形成肌肉記憶。

  下午實彈射擊,追求拔槍速度和絕對精度。

  晚上復盤恢復,研究歷屆視頻。

  周中穿插高強度的力量和爆發力訓練。

  即便是休整日,也只降量,絕不完全停練。

  筆尖在紙面上沙沙作響。

  寫到計劃表最上方的目標欄時,顧辰的手腕微微一頓。

  沒有任何猶豫。

  筆鋒一轉,在空白處落下四個字。

  尖兵之王。

  寫完後,他順手拿起那張寫滿計劃的紙,直接夾進桌面上的資料板里。

  "咔噠"一聲,夾子扣緊。

  顧辰站起身,推開椅子,轉身走向宿舍外面的走廊,去做當晚最後一組拉伸。

  對他來說,真正重要的從來不是把目標寫出來掛在牆上。

  而是從寫下這四個字的下一秒開始,身體、時間和精力都得往這個方向狠狠干。

  漂亮話,如果不能實打實地落進訓練量里,就只是毫無意義的自我感動。

  走廊燈不算亮,昏黃的光暈打在牆壁上。

  夜風從窗縫裡吹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

  顧辰靠在牆邊,認真拉伸著肌肉,感受著身體的酸痛和緊繃。

  十五分鐘後,他回到屋裡。

  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把資料板平平整整放回桌子正中央。

  最上面那張計劃紙上,露出四個筆鋒沉穩的大字。

  顧辰低頭看了一眼。

  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伸出手,按下了檯燈的開關。

  房間暗了下去。

  連續幾天的晨訓已成了固定節奏,顧辰到辦公室時身上還帶著操場的汗味。

  方遠正坐在工位上啃包子,看到顧辰大步走進來,順手遞過一杯溫水。

  "顧辰,你這人是不是壓根不需要休息日?"他上下打量著顧辰還沒幹透的作訓服,嘀咕道,"別人破了那麼大的舊案,怎麼也得歇上三五天。你倒好,天天早上五公里越野加四百米障礙,這是人嗎?"

  顧辰接過水杯喝了一口,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拉開椅子坐下。

  翻開訓練記錄本,拿起筆,準備記下今天的配速數據。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因為立功而產生的浮躁。

  方遠看著他那副專注的模樣,把剩下的半個包子塞進嘴裡,沒再多問。

  舊案翻案的議論已經從沸騰轉成日常背景音,一隊辦公室恢復了該有的節奏。王大壯端著茶杯在飲水機前接熱水,錢大勇翻看著近期的治安簡報,鍵盤的敲擊聲和紙張翻動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顧辰正把配速記錄歸檔,準備翻開新一天的訓練安排。

  上午十點多,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趙德安推開一隊辦公室的門,臉色鐵青,連平時從不離手的保溫杯都沒拿。

  "所有人停下手裡的活!"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壓迫感,"支隊剛接到省廳緊急協查通報。承江市明遠大學附近發現一個編織麻袋,裡面裝著八隻被整齊切下的手。"

  辦公室靜了下來。

  王大壯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熱水溢出來燙到了手背,他沒放下。

  "初步判斷,與九年前轟動全省的'麻袋殺人魔'系列案高度相關。"趙德安咬著牙,把這幾個字重重地砸在眾人面前。

  方遠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發白。

  錢大勇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一聲響。

  所有人都從這幾個字里聽出了一股直鑽骨縫的涼氣。

  陶鐵軍很快把各隊骨幹叫進會議室。

  會議室里氣壓極低,沒人開口。陶鐵軍坐在主位上,臉色冷得發硬,沒繞彎子,雙手撐在桌面上,直接切入核心。

  "九年前那案子,在座的老刑警應該都有印象。一共十名年輕女性遇害,屍塊分批拋在不同位置。追到青雲大橋後,線索徹底斷掉,成了全省掛號的懸案。"他掃視全場,"如今兇手重啟作案,說明他不是模仿犯,就是當年那個人回來了。"

  顧辰坐在後排沒出聲。

  手在桌下收緊了一下,目光冷了下來。

  趙德安站起身,接著補充舊案細節。

  "受害者年齡都不大,身份分散,沒有明顯的交集。"他翻開手裡的案情摘要,"但她們都有一段社會關係複雜、夜間獨行概率高的共同特徵。兇手在挑選目標時,極有針對性。"

  他點開投影儀,屏幕上出現了一些舊案的現場照片。

  "屍塊切割不粗糙,每一處創口都避開了堅硬的骨骼,順著關節縫隙下刀。拋屍路線卻規劃嚴密,避開了當時的監控盲區。"趙德安的聲音越發沉重,"這說明兇手既有耐心,也有一定專業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