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辰一邊聽，一邊把關鍵點默記進心裡。
說到歷屆天花板時，關鐵柱果然又把段天行拎了出來。
這一次沒只提一兩句，而是把那人的成績和履歷一項項拆開揉碎了講。
"段天行，二十八歲做到京都刑警支隊支隊長。"關鐵柱話裡帶著敬意，"大比武拿下的，不是什麼單項冠軍，而是三項全面碾壓同代人的真正王者。"
他直視顧辰的眼睛。
"傳奇，從來不是靠一個強項封神。是把所有該硬的地方，都硬到別人連抄的路都找不到。"
方遠在旁邊聽得直咋舌，眼睛瞪得溜圓。
"關隊，這種變態的紀錄，還真能有人碰？"他咽了口唾沫，試探著問了一句。
關鐵柱沒直接回答，轉過頭，笑著看向顧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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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不好說。"他拍了拍顧辰的肩膀，"你小子，既然已經把案子和槍都玩出花了，至少別先在心裡認輸。"
顧辰沒接大話，平靜地點了點頭。
他比誰都清楚，真正的目標從來不靠嘴立。得靠一項項地算、一項項地練，再一項項狠狠干出來。
下午，陽光有些刺眼。
局長韓衛東特意抽空，在一眾領導的陪同下，來訓練場轉了一圈。
見顧辰已經在障礙場上拉體能，韓衛東揮退了其他人，獨自走到場邊。
"顧辰，先停一下。"
顧辰翻過高牆，穩穩落地，快步走過去。
韓衛東沒說場面話，把近年衡州省在大比武里的成績直說了出來。
"這幾年，咱們衡州省出去的人，不是沒人上，也不是沒人拼。"韓衛東嘆了口氣，眉頭皺起來，"可總差最後那口真正能把人送上全國台面的硬氣。到了大場面，總是被人壓著一頭。"
他盯住顧辰，目光壓了過去。
"你既然有這份本錢，就別只想著'別丟臉'。"韓衛東的聲音陡然拔高，"你要想著，給我狠狠干出個臉來！把清河市局的牌子，給我砸到全國的榜單上去！"
那股壓迫感換做普通警員早就冒汗了。
顧辰站在那裡，沒躲，心裡反而更穩。
"明白，韓局。"聲音沉實，擲地有聲。
晚上，一隊大辦公室。
其他人都已經下班。
顧辰拉開抽屜，拿出一張乾淨的白紙。
他把段天行那幾項紀錄單獨抄上去——五公里、實彈射擊、四百米障礙，一條條列開，字跡剛勁有力。
隨後在旁邊寫下自己當前的估算水平，以及兩者之間的差距。
和破案不同，這裡沒現成線索能一路拽過去，系統也不會給他標紅提示。
只有數字和殘酷的訓練量。
可正因為這樣，目標反而更乾淨。
要麼超過，要麼沒超過，中間沒有任何花活可繞。
顧辰看著紙上的數字，神色冷定。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二隊的陸子謙走了進來，原本是來借障礙視頻資料的。走到顧辰桌邊時，目光下意識落在那張紀錄表上。
腳步停住了。
他盯著紙上"段天行"三個字，以及旁邊列出的數據。
沉默了一會兒，喉結滾動了一下。
"顧辰……"陸子謙低聲開口，"你不會，真是照著段天行的紀錄去的吧？"
顧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神情不張揚，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最尋常不過的事。
"既然要比，就比最上面的。"
陸子謙整個人僵在原地。
胸口一沉，頭皮發麻。
他原本以為顧辰只是想在省里拿個名次——那已經是清河市局多少年沒拿到的榮譽了。
段天行的紀錄？
那是所有警界精英心中碰不得的禁區。
可顧辰不僅敢碰，還把每一項差距清清楚楚地列在紙上，當成了實打實的訓練目標。
他低頭拿過視頻資料，轉身走出辦公室時，腳步有些發飄。
心裡那點高材生的傲氣，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接下來的幾天，訓練反而更枯燥了。
顧辰先從射擊切進去。
靶場上，槍聲一聲接一聲。
他把呼吸、出槍、裝彈的節奏重新壓細，每一個動作都苛求到毫秒級別。
再用長跑和短爆發去補體能銜接，作訓服讓汗水濕透了一遍又一遍。
四百米障礙場上，他一遍遍拆分動作，磨細節。過獨木橋的落腳點、翻高牆的發力角度，在千萬次的重複里刻進肌肉。
錢大勇站在場邊，看著那不要命的練法，直搖頭。
"這小子……"他嬉皮笑臉地嬉皮了一下，卻想不出更合適的詞，只能嘬了下牙花子，"別人練大比武，那是備賽。他娘的，這小子練得就像在打磨一件要拿去上戰場殺敵的兇器！"
粗話裡帶著笑，卻也帶著整個一隊老刑警最真實的服氣。
與此同時，舊案翻案的後續影響，也開始在支隊裡發酵。
三年前的鐵案被翻過來，不只是破案這麼簡單，更是打了不少人的臉。
二隊隊長馬振邦因為當年尤剛案主辦鏈條里的疏漏，被市局領導點名批評。
這幾天，馬振邦走在樓道里，臉色發黑。二隊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隊這邊，氣氛截然不同。
因為顧辰再次破案，"超級大變態"這個綽號徹底在支隊裡叫開了。
方遠每次在辦公室里喊完這個外號，自己都忍不住想笑。
可誰都知道，刑警隊這種憑實力說話的地方，帶損的外號，某種程度上恰恰是最直白的服氣。
晚上，林正陽家。
飯桌上擺著幾道家常菜，熱氣騰騰。
清河市副市長兼公安局長林正陽，剛剛從匯報材料里看到了這次舊案翻案的詳細經過。
他夾了一筷子菜，難得在飯桌上主動提起了一個年輕警員。
"那個叫顧辰的見習警員，確實是個好苗子。"林正陽放下筷子，語氣里滿是讚許，"腦子穩，手也硬。最難得的是，不怕把舊結論翻過來重做的銳氣，這在現在的年輕人里太少見了。"
坐在對面的何雅芳聽完，先是一愣。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林正陽極少在家裡這麼直白地夸一個下屬。
何雅芳隨即放下筷子，眼神裡帶著幾分試探，追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