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王潤澤的解釋，宋高明整個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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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澤，你是說那個花非花，很可能就是101案背後的紅桃8？」
「目前有九成把握。」
王潤澤點點頭，語氣平靜道。
宋高明聞言，腦海里再次浮現出那張妝容精緻的臉。
花非花談吐優雅，舉止之間帶著恰到好處的分寸感。
秦雨薇的身影，與她完全對不上啊？
「原來如此…」宋高明低聲喃喃，「我說之前怎麼周組長朝我要那個女前台的微信號呢！」
「當時我還以為周組長準備從女前台那裡尋找突破口，誰能想到他早就懷疑那個人了。」
「現在我也終於知道，為什麼那個女前台忽然把我刪掉了。」
說到這裡，宋高明眉頭緊皺，「小澤，我還是有些奇怪。」
「哪裡奇怪？」
「那個秦雨薇我確實見過。」
「她和今晚這個花非花明顯不是同一個人，氣質面容完全不像。」
宋高明越說越困惑。
自己好歹也是研究心理學的刑警，觀察能力遠超普通人。
如果兩個人長得極其相似，他不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
王潤澤呵呵一笑，「她們就是同一個人。」
「你確定？」
「對，秦雨薇和花非花的額骨，頸部鎖骨，肢體比例基本一致。」
「這些東西不會因為換一套妝容就改變。」
「她今晚使用了完全不同的眉形與眼妝，讓臉部輪廓產生視覺偏差。」
宋高明怔怔聽著，再度回憶今晚見面的細節。
花非花今晚穿著一雙細跟高跟鞋，整個人透著優雅從容。
秦雨薇卻是制服短裙，動作利落，說話也顯得溫婉拘謹。
兩個形象之間，幾乎沒有任何重疊。
王潤澤繼續道，「她是故意製造這種反差，只要我們的第一印象先入為主，後面再看到她換一張臉，就很難產生聯想。」
「實際上，妝容能改變人的臉，衣著能改變人的身份。可身體結構很難徹底偽裝。」
聽到這，宋高明沉默了。
越是回憶，他越能發現其中的相似之處。
「真是她…」宋高明苦笑道，「我居然一點都沒看出來。」
「你當時對她有濾鏡唄…」
「再加上她故意把自己包裝成知己，你自然會忽略一些細節。」
王潤澤說完，周峰皺眉道，「等等，你剛才在飯桌上到底設了多少陷阱？我怎麼一點都沒發現？」
王潤澤瞥了周峰一眼，「你確定自己認真聽了？」
「當然！」
「那你先聽我說。」
「第一個問題，我問她項鍊是不是西湖區麥德斯珠寶店的展品，又問她買這條項鍊花了多少錢。」
周峰撓了撓頭，「這有什麼問題？」
「問題很大。」
「西湖區根本沒有麥德斯珠寶店。這個店名是我臨時編出來的，屬於第一層陷阱。」
「如果她順著我的話回答，還能準確說出價格，那就證明她對西湖區並不熟悉，之前說從小生活在滄州市的話，很可能是編造的…」
宋高明聽得入神，默默豎起了大拇指
王潤澤看了眼周峰，繼續道，「可她她把項鍊推給了母親，又表示自己不清楚具體價格。」
周峰愣了片刻，「這也能算陷阱？」
「算啊！」
「普通人遇到這種問題，通常會直接回答買沒買，她卻第一時間把責任歸到母親身上，迴避珠寶來源與價格，同時保留進退餘地。」
「這說明她習慣從問題里尋找風險點。」
「能夠本能避開這種問題的人，肯定長期接觸過心理學，或者受過類似訓練。」
宋高明默默點頭，他當時也在旁邊，卻完全沒察覺。
花非花的回答聽上去滴水不漏，甚至還顯得自然得體。
可現在回想，每句話都透著刻意。
王潤澤呵呵一笑，繼續道，「緊接著，我誇她的項鍊價格昂貴，又故意說至少值二十萬，這是第二層陷阱。」
周峰撓了撓頭，「她不是說自己不知道價格嗎？」
「對，可當我說出二十萬時，她沒有反駁。」
「她既然聲稱不清楚項鍊值多少錢，就應該對這個價格產生疑問，可她沒有表現出驚訝，這證明她清楚項鍊的價值。」
宋高明接過話茬，「對啊，可她之前又說不知道價格…」
「不錯，這就是典型的前後矛盾。」
「她第一次回答時在規避問題，第二次聽到具體價格時，心理上卻默認了這個數字。」
聞言，周峰震驚道，「這都是你們兩句話之間的事？」
「對。」
「幾秒鐘足夠了。」
王潤澤說罷，喝了口枸杞茶。
宋高明終於意識到，自己當時以為花非花從容優雅，實際上那種從容來自高度戒備。
花非花不是在和他們聊天，是在處理風險。
「綜合所有細節，我判斷她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就是紅桃8。」王潤澤說道，「她提前離開，也可能是因為察覺到我的問題越來越多，已經產生了警覺。」
周峰聽完，嘟囔道，「說了一堆，我還是沒怎麼聽懂。」
「反正總結下來就是，花非花就是秦雨薇，也是紅桃8。」
「小澤，既然你剛才就判斷出來了，為什麼不提醒我們，直接把她當場抓住？」
王潤澤無奈道，「拜託，我們是警察，抓人需要證據。」
「推測和推理都不能代替直接證據，憑這些也無法完成定罪。」
「更何況，抓她一個人並非關鍵。」
周峰眉頭一挑，「什麼意思？」
「紅桃8背後還有撲克組織。就算我們今天抓住她，組織也會派其他人過來。」
「滄州市最近大案頻發，貿然抓捕，只會讓他們提高警惕，後續行動也會更加隱蔽。」
周峰搖了搖頭，「小澤，我覺得你這就有些做錯了。」
「因噎廢食不可取，即便抓她會引來境外組織，也不能成為放任她的理由。」
「我們是警察，必須守住心裡的原則。」
「我們絕不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放過一個壞人。」
王潤澤聞言，沒有爭辯。
片刻後，他悠悠道，「我從來沒說過放過花非花，從確認她身份的那一刻起，她就在我的掌心裡。」
周峰好奇道，「你還有更好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