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花非花輕笑道，「可惜你太小了，不是姐姐喜歡的類型。」
「嫂子誤會了。」王潤澤鎮定自若道，「我只是隨口問問。」
接下來的時間裡，王潤澤態度隨和而又平靜。
他會偶爾拋出一個問題，有時詢問花店位置，有時詢問她的進貨渠道，有時又故意提到滄州市某些區域的商鋪。
每一個問題看似隨意，實際都藏著試探。
花非花的回答卻始終滴水不漏。
花店正在裝修，所以沒有固定地址。
項鍊是母親贈送，所以不清楚購買記錄。
她從小生活在滄州市，所以對外地並不熟悉。
她每次都能把問題輕輕撥開，再將話題繞回宋高明身上。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省心
宋高明起初還會參與幾句，後來漸漸發現自己根本插不上話，只能坐在那裡默默喝酒。
王潤澤的問題越來越密集，花非花臉上的笑意也一點點消失。
「嫂子平時經常去西湖區嗎？」
「偶爾。」
「麥德斯珠寶店附近有一家咖啡館，據說環境不錯，你去過嗎？」
「沒有。」
「那你平時都在哪裡進貨？」
「供應商會上門。」
「花店裝修是找哪家公司負責？」
「普通裝修隊。」
「具體是哪一家？」
花非花的指尖輕輕敲了下桌面，王潤澤瞬間便捕捉到了這個動作。
「這位小兄弟，你的問題未免太多了吧？」
「沒有啊，我只是隨口聊聊而已。」
「隨口聊聊？」花非花皺眉道，「你連裝修隊都要問清楚，這也叫隨口聊聊？」
「嫂子別誤會，我最近確實有開花店的打算。」
「那你去找別人問。」
說著，她語氣陡然變冷，「夠了！我只是過來約會的，不是過來接受審訊的！」
「我乏了。」
「這次會面讓我很不滿意，希望以後還有機會見面。」
「我先走了。」
說完，花非花轉身便走。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回頭。
宋高明坐在原地，眉頭緊鎖。
他先前雖然對花非花充滿信任，可剛才那番談話仍舊讓他察覺出幾分異常。
王潤澤的問題確實太過尖銳。
花非花的反應也不像普通人面對熟人盤問時的惱怒，更像是某些信息已經無法繼續編造，只能借著發火強行結束談話。
宋高明沒有立即追出去，他曾經和王潤澤接觸過，知道對方絕不可能無緣無故做這些事。
王潤澤環視四周，抬手做了個噤聲手勢。
「先結帳，離開這裡。」
「這裡不方便說話。」
周峰把最後一塊牛排塞進口中，隨口道，「看你們的了，我就是個蹭飯的。」
王潤澤：……
宋高明站起身，「小澤，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解釋？」
「出去再說。」
「好。」
王潤澤挑了挑眉，「宋哥，不如我們打個賭？」
「什麼賭？」
「我猜剛才那個花非花有問題。」
「我贏了，你請客，你贏了的話我請客。」
宋高明聞言，神色徹底嚴肅起來，「好，一會兒我倒要看看，你準備怎麼說服我。」
說罷，他轉身走向收銀台。
王潤澤從口袋裡取出一次性手套，又拿出幾個透明塑料證物袋，將花非花剛才用過的刀叉以及紅酒杯分別裝入袋中，封好袋口。
宋高明付完錢回來，正好看見這一幕。
王潤澤拎起證物袋，帶著周峰往外走。
經過收銀台時，王潤澤順口道，「宋哥，順便把這一副刀叉和紅酒杯的錢結一下。」
宋高明：？
片刻後，三人坐進周峰的車裡。
「小澤，你可以講了。」宋高明皺眉道，「剛剛到底是什麼原因，難道那個花非花有問題？你把刀叉和紅酒杯打包帶走又想幹什麼？」
王潤澤沒有立即回答，率先問道，「宋哥，這個花非花是不是她主動加你微信？」
「沒錯。」
「我猜就在這幾天？」
「對。」
「而且她和你聊天的時候，讓你感覺特別舒服，像是遇到了多年難得一見的知己？」
聽到這話，宋高明點頭道：「沒錯，可這有什麼問題嗎？我們比較投緣罷了。」
「宋哥，你忘了自己最擅長的是什麼了嗎？」
「你可是最擅長心理學的刑警。」
「難道你還沒發現，自己在短短几天裡就對她產生了過分強烈的信任？」
「你甚至把她當成了人生知己。」
「這是不是太快了？」
宋高明微微一怔，開始回憶這幾天的聊天內容。
第一次加好友時，花非花只是隨口問了幾句工作。
第二次聊天，她便準確說中了自己的煩惱。
再之後，兩人聊起家庭與理想，仿佛相識多年。
每一次交流，花非花都能接住他的話。
那種被人徹底看懂的感覺，像一杯溫水，悄無聲息地滲進了心裡。
可現在回頭看，整個過程快得過分…
自己引以為傲的專業判斷呢？
那些原本應該存在的警惕，竟然在不知不覺中被一層層剝掉。
宋高明額頭滲出細密冷汗，背後也泛起寒意。
「沒錯…」宋高明聲音發澀，「我們聊的速度太快了。」
王潤澤點頭道，「擅長心理學的人，表面上可能容易和別人建立溝通，可真正的內心往往有一層很強的防線。」
「你構建出來的社交狀態，原本只是偽裝。」
「可花非花卻讓這層偽裝逐漸變成了你真正相信的東西。」
宋高明眉頭緊皺，「你是說，我被她心理暗示了？」
「很可能。」
「甚至從加微信開始，她就在有意引導你。」
「她對你進行心理暗示，讓你產生信任，再利用線下見面繼續加深影響。」
「今天這場約會，應該就是她計劃中的一環。」
聞言，宋高明臉色越來越難看。
「可她為什麼要接近我？」
「因為她很可能就是紅桃8。」
車內空氣寂靜。
數息後，宋高明震驚道，「紅桃8？」
「對！」
「先前101持刀傷人案背後，牽扯出一個名為撲克的犯罪組織。」
當即，王潤澤將黑桃10，紅桃8以及相關調查經過一一告知。
這些情報此前只有西湖分局刑偵隊周組長、邱隊長，金陽分局張海隊長、鄭局長、周峰以及王潤澤等少數人知曉。
宋高明等刑警沒有參與後續調查，又受到保密原則限制，所以一直沒人主動告訴他們。
可如今，紅桃8已經盯上了宋高明。
他也已經成為這場心理攻勢的當事人，所以告訴宋高明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