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大事。」
「剛才躲刀時距離差了一點，只劃破了一層皮。」
王潤澤掀起破爛的衣擺，腰側幾道細長傷口顯露出來，血液剛剛浸紅貼身衣物。
自己的傷勢確實不重，可外套橫七豎八全是刀口，已經變成了布條裝。
王潤澤低頭看了兩眼，滿臉可惜道，「就是這衣服報廢了。」
「我賠你一件新的！」
「不用，這件穿了挺久，正好換掉。」
兩人說話間，遠處響起急促的救護車警笛。
片刻後，數輛急救車駛到廣場入口，醫護人員推著擔架快速穿過人群。
「先看失去意識的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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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有貫穿傷，立即建立靜脈通道！」
「肩部傷口持續出血，準備加壓包紮！」
一道道急促指令響起，現場的混亂終於得到控制。
不遠處，那隻變形的保溫杯孤零零躺在地上。
王潤澤走過去撿起杯子，按了兩下凹陷處，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
衣服沒了，杯子也廢了，這個國慶過得真貴！
不多時，三名嫌疑人和數名傷者分別被送往醫院，現場物證也全部固定封存。
西湖分局刑偵隊。
「為什麼持刀傷人？」
「刀從哪來的？」
「你們為什麼出現在中陽公園？」
周立海坐在審訊桌後，聲音一句比一句嚴厲。
對面的劉志敏低垂著頭，臉上一片呆滯。
「我不知道。」
「我什麼都不記得。」
「醒過來以後，就在醫院了。」
「裝傻是吧？」
「眾目睽睽之下持刀傷人，現場錄像、目擊證人和作案工具全都齊了！」
「無論你承不承認，故意傷人的責任都跑不掉！」
「現在坦白，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周立海一臉厲色，右手重重拍向桌面。
劉志敏茫然地抬起頭，視線在審訊室內轉了一圈，「我真不知道，我怎麼可能拿刀砍人？警官你們是不是抓錯了？」
他的反應自然至極，仿佛剛剛得知自己犯下重罪。
第二個人同樣如此。
第三個人醒來以後，也只會反覆強調失憶。
三份口供沒有任何商量痕跡，卻統一得詭異！
良久，審訊結束。
周立海鐵青著臉走進監控室，一把將記錄本摔在桌上。
「身份資料查清楚沒有？」
「我倒要看看，他們究竟是什麼來頭！」
「光天化日，眾目睽睽，持刀追著群眾砍，醒來還集體裝聾作啞！」
「誰給他們的底氣？」
「查清楚了。」
一名刑警將資料投到屏幕上。
「三人分別叫劉志敏、鄧輝和孫超越，戶籍都在滄州市，目前住在中陽公園附近。」
「他們是隔壁江海市江海大學的大二學生，國慶期間回家探親，家境和在校記錄暫時沒有發現明顯問題。」
「江海大學？」
周立海盯著屏幕，足足愣了幾秒。
「那可是全國重點大學！」
「能考進去的學生，哪個不是前途似錦？」
「他們為什麼會在大白天跟失心瘋一樣，拿刀砍一群素不相識的大媽？」
監控室里的刑警面面相覷，誰也回答不出這個問題。
三名重點大學生，沒有前科，也沒有明顯矛盾，醒來後集體失憶？
三人的身份與行為之間，仿佛隔著一道根本無法跨越的鴻溝！
王潤澤站在監控屏幕前，腦中再次浮現藍馨兒寄來的那封信。
【小心，他們已經盯上你了！】
三名青年看見他以後，確實立刻放棄了原有目標。
這場襲擊，真是偶然嗎？
「先查精神病史！」
「再走訪他們的鄰居和家屬，問清楚三人以前有沒有異常表現！」
周立海作出決定，兩名刑警立刻起身。
「等等！」
兩人剛走到門口，便被叫了回來。
「你們挨家挨戶跑一趟太慢。」
周立海問清三人的家庭住址，隨即掏出手機，快速翻動微信聯繫人。
「陽光小區…」
「宋姐就住附近。」
「月亮小區找李姐。」
「最後這個在春華路，韓姐肯定熟！」
三條語音消息接連發出。
數息之後，手機連續震動，三條回復幾乎前後腳抵達。
周立海戴上耳機逐一聽完，整個人頓時意氣風發。
「查清楚了！」
「三個人平時都很正常，過去從未出現精神異常，也沒有相關病史！」
兩名準備外出的刑警楞在門口，手裡還捏著車鑰匙。
他們連樓都沒下，走訪已經結束了？
「周組長，你剛才問的誰？」
「怎麼幾句話就把三個小區全查完了？」
「你們不懂，我動用了西湖區廣場舞大媽關係網計劃！」
周立海挺直腰板，滿臉得意道。
「每個廣場舞領隊負責聯繫自己熟悉的小區成員，小區里誰家來了陌生人，誰家孩子反常，誰跟誰鬧過矛盾，都逃不過她們的眼睛！」
「遇到需要基礎走訪的情況，先找附近大媽問上一圈，效率比臨時登門高多了！」
「這招厲害啊！」
「這才叫發動人民群眾的力量！」
「以後轄區裡有什麼風吹草動，咱們第一時間就能掌握！」
「還能加強警民聯繫，這個辦法真不錯！」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監控室里的沉悶氣氛頓時散去不少。
「低調，低調！」
周立海連連擺手，臉上的笑容卻格外燦爛。
「這個主意可不是我想出來的。」
「真正建立全市廣場舞大媽關係網的人，是金鳳區的王潤澤警官！」
「我最多算拾人牙慧，跟著學了點皮毛。」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王潤澤。
周立海抬手指向王潤澤，「王潤澤警官才是廣場舞大媽關係網的創造者！準確來說，他就是廣場舞大媽關係網之父！」
辦公室內瞬間鴉雀無聲。
王潤澤嘴角一抽，整個人都不好了。
關係網之父？
還廣場舞大媽？
這幾個詞到底是怎麼組合到自己身上的？
「原來創始人在這裡！」
「王警官，佩服！」
「廣場舞大媽關係網之父，這稱號夠響亮！」
眾人滿臉敬意，偏偏沒有一個像在開玩笑。
王潤澤張了張嘴，準備嚴肅拒絕這個羞恥度爆表的稱呼。
「我覺得…」
「王警官不用謙虛！」
「這份功勞，誰也搶不走！」
周立海一把拍住他的肩膀，直接打斷後面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