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愛民緩慢起身，走到門口時腳步一頓，「王警官，蔣松的案子有結果以後，能告訴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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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有人依法通知所有受害者。」
「謝謝。」
老人邁過門檻，佝僂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數息後，徐詩琪皺眉道，「王潤澤，你說他說的是真相嗎？」
「八成是真的。」
「剩下兩成呢？」
「以證據驗證。」
「等另外四個人的新口供出來，相互一對比，自然知道真假。」
王潤澤面色平靜，將筆錄收了起來。
片刻後，第二位老人被帶進審訊室。
王澤沒有改變說辭，只把蔣松已經被立案調查的消息重新講了一遍。
老人最初咬緊牙關，仍舊堅持自己單獨作案。
聽到非法所得會被追繳，受害者能夠獲得退賠以後，他陷入長久沉默。
半晌，老人開口講述那夜經過。
第三位老人也一樣。
第四位老人聽見張海已經帶隊外出走訪，反覆確認了三次，最終低頭承認自己只參與了搬運。
第五位董桂花沉默最久。
「火是我點的。」
「唐愛民想攔，可他沒攔住。」
她說完這句話，便將所有細節完整交代。
五位老人用命維護的替罪共識，在蔣松被依法立案的消息面前徹底鬆動。
他們殺人，是因為以為世上再沒有人能制住蔣松。
如今法律親自接過這份遲來的審判，他們也終於願意把真相交給法律。
不多時，五份最新口供整整齊齊擺在王潤澤面前。
「五人的口供重合度很高，和現場細節基本一致！」
「所以真正動手殺人的是唐愛民和董桂花，另外三個人只參與搬運，並在旁邊冷眼看著？」
「這就是當晚的真實情況？」
徐詩琪輕快出聲，仿佛已經看到了案情大白。
「算是吧。」
王潤澤隨意瞄了一眼，敷衍道。
「算是？」
「口供都已經對上了，你怎麼還這麼淡定？」
「激動也不能替代證據。」
「相關物證早已齊全，等張隊回來以後，把五份口供交給他就行。」
「928廢棄工廠焚屍案，今天可以結案了。」
「交給我吧！」
徐詩琪喜上眉梢，一把抱起五份筆錄。
不多時，兩人回到刑偵隊辦公室。
今日大部分人仍在外勤，往日吵鬧的辦公室顯得格外空蕩。
徐詩琪好奇道，「王潤澤，你已經破了這麼多案，什麼時候升職？」
王潤澤笑道，「體系內一般沒有你說的那種升職，準確來說分為職務晉升和警銜晉升。」
「這兩種有什麼區別？」
「職務晉升受編制限制，每個崗位都有明確人數。」
「金陽分局刑偵隊對應刑偵科，張隊是科長，其餘正式刑警大多是科員。」
「我和李嫣然目前屬於辦事員級別。」
徐詩琪連連點頭，又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你是外聘人員，沒有行政級別。」
辦公室安靜了兩秒，徐詩琪臉色尷尬。
合著大家都有級別，只有她什麼都沒有？
當初費盡力氣進刑偵隊，還以為自己怎麼也算個威風凜凜的刑警，如今看來，頗有一種孫悟空興沖衝上天，最後混成弼馬溫的荒唐感。
「體系內的職務沒那麼容易獲得。」
「你得腳踏實地考進來，再按規定一步步晉升。」
「原則和政策擺在那裡，任何人都不能違背。」
「你應該慶幸自己沒有職務，不然就你平時那些擦邊行為，被人舉報基本一個準。」
王潤澤看著徐詩琪，似笑非笑道。
「那警銜晉升又是怎麼回事？」
「警銜晉升相對容易一些，在崗達到一定年限，或者立功以後符合規定，都可能獲得晉升。」
「我剛才問的就是這個，你什麼時候能升警銜？」
「我兩周前才剛完成授銜，從二級警員晉升一級警員，正常情況下，沒那麼快再次晉升。」
「可你最近破了這麼多案！」
「案子也不是我一個人破的。」
「一個刑偵案件能夠成功偵破，離不開整個刑偵隊全體同僚的努力。」
「功勞屬於大家，不能全算在某個人頭上。」
王潤澤放下保溫杯，認真道。
徐詩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很快又冒出一個問題，「那職務和警銜是不是相輔相成？比如職務越高，警銜就一定越高？」
「算是吧，每一級職務都有對應的警銜區間。」
「辦事員級通常對應二級警員到一級警員，科員級對應三級警司到一級警司。」
「副科長級對應二級警司到二級警督，正科長級則對應一級警司到一級警督。」
「職務決定大致區間，具體警銜還要看年限、資歷和立功情況。」
「我明白了！」
徐詩琪若有所思道，「難怪明明姐和維維姐職務相同，肩花卻不一樣，原來她們的警銜不同！」
「就當給你漲點相關知識。」
「省得以後出去丟人現眼。」
王潤澤擺了擺手，毒舌道。
「小澤，詩琪，食堂開飯了！」
「今天好吃的東西不少，一起去？」
俄頃，韓森進入辦公室，朝兩人招了招手。
「走！」
徐詩琪合上筆記本，第一個站了起來。
三人離開辦公室，順著走廊直奔食堂。
片刻後，徐詩琪端著滿滿一餐盤食物坐到桌邊，整個人美滋滋的。
「今天飯菜果然豐盛，不愧是放假前最後一天！」
「國慶整整七天，你們打算去哪玩？」
韓森宛然一笑，「詩琪，你這句話說出來，明白人一聽就知道你是外行。」
王潤澤點頭道，「你現在是刑偵隊刑警，還以為自己能去哪玩？韓哥，你給她講講刑警的國慶怎麼過。」
「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保證隨時能夠聯繫。」韓森笑道，「只要轄區內出現案件，接到通知便要第一時間歸隊，你現在其實已經算不錯了。」
徐詩琪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這也算不錯？連完整的休息日都沒有啊？」
「我們是警察。」
「作為保護人民群眾的保護傘，自然得時刻準備著。」
王潤澤笑著夾起一塊紅燒肉，隨口道。
「對啊，每次放假，我最怕手機忽然響。」
「只要鈴聲一響，這個假期多半就泡湯了。」
「去年國慶，我答應陪兒子去遊樂場。」
「孩子排了半天隊，好不容易坐上項目，我卻在半路接到電話，只能把他交給他媽，自己趕回隊裡。」
「他到現在還時不時提起這件事。」
韓森提起這件事，臉上多了幾分無奈。
徐詩琪眼珠一轉，繼續問道，「那張隊呢？」
「張隊比我慘多了。」
「去年他閨女連著兩個月沒搭理他，最後也不知道許了什麼條件，才把人哄好。」
「也不知道今年，會不會更慘一點。」
韓森搖頭嘆息，但心中卻有點幸災樂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