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手臂小腿和胸前都能看到捆綁留下的痕跡，部分殘餘組織存在輕微掙扎性損傷。」
「死者生前先被擊打頭部，昏迷後遭到捆綁，隨後被人澆上汽油焚燒。」
「燃燒過程中，死者短暫恢復過意識，也進行過掙扎，可惜很快又因一氧化碳中毒失去意識，最後死於高溫和持續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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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曉彤的語速極快，手裡的檢查也沒有停下。
張海聽得臉色鐵青，手掌在下巴上重重蹭了兩下，「活活燒死的？這得多大的仇！」
周圍沒人接話，風從破碎廠房間穿過，吹得警戒線獵獵作響。
旋即，張海轉頭看向韓森和王潤澤，「現場有沒有血跡？」
「暫時沒有發現。」
韓森將相機里的足跡照片調出來。
「廠房西側找到四種近期足跡，初步判斷來自多名老年人，至少兩人腿腳存在異常。」
「黑夜對細微痕跡影響太大，血滴、擦拭痕跡和滲入地面的殘留都可能被漏掉。」
「我建議天亮後進行第二次勘查，再確定現場有沒有血液反應。」
王潤澤望向鐵桶周邊，提議道。
「可以。」
張海點頭，目光落在水泥路面上。
「若能找到血跡，這裡大概率就是第一現場。」
「若找不到，死者被擊暈和捆綁的地點便另有其處，那裡或許還藏著更重要的證據。」
「曉彤，先把屍體帶回隊裡，儘快確定死者身份。」
「鐵桶也得帶回去。」
譚曉彤抬手指了指桶底，「裡面殘留著大量焦結物，還有疑似金屬線、纖維和燃燒助劑，後續都需要分離化驗。」
「最好保持原狀整體運輸，警車後備廂根本裝不下。」
「我聯繫劉明，讓他開隊裡的麵包車過來。」
張海取出手機，立即撥通號碼。
「劉明，馬上開物證運輸車到西里北街廢棄工廠。」
「帶固定架和防污染罩，速度快點。」
「是！」
電話剛剛掛斷，工廠入口忽然傳來一陣吵鬧。
「讓開！」
「我是新聞媒體記者，我有權進入第一現場採訪！」
一道尖銳的喊聲隔著人群傳來。
王潤澤、韓森和張海同時轉頭，隨即朝警戒線走去。
入口處，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高舉手機，另一隻手不斷指向周峰，動作誇張得像在故意表演。
「公眾有知情權！」
「你們警察沒有權利攔我！」
周圍記者紛紛舉起設備，圍觀群眾也開始向前聚攏。
「請不要干擾案件調查。」
「無論你是不是記者，都不允許進入警戒區域。」
「繼續衝擊警戒線，我們將依照相關規定處理！」
周峰抬起手掌，做出明確的禁止手勢，整個人牢牢擋在青年面前。
「你敢攔我？」
「我今天就闖進去，你能拿我怎麼樣！」
「你還敢打我嗎？」
「信不信我現在就曝光你！」
青年把手機鏡頭幾乎懟到周峰臉上，語氣越發囂張。
周峰撇了撇嘴，連爭辯的興趣都沒有，只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瞥了對方一眼。
青年呵呵一笑，「你瞧不起誰呢！」
說罷，他彎腰從警戒線下鑽了過去，徑直衝向工廠內部。
「站住！」
周峰慢了半拍，伸手只抓到一片衣角。
該說的全說了，該警告的也警告了，這人竟然真敢闖？
周峰氣得牙疼，轉身拔腿追了上去。
青年低著頭拼命狂奔，根本不看前方，手機屏幕在黑夜裡晃出一道刺眼白光。
他的方向，恰好對著張海幾人。
「停下！」
張海見狀，臉色鐵青。
青年充耳不聞，速度反而更快。
雙方距離瞬間縮短。
剎那間，張海向前助跑兩步，身體騰空而起，一腳結結實實踹在青年胸口。
「砰」的一聲悶響，青年當場倒飛出去，後背重重砸進荒草。
其手機也脫手而出，在水泥地上滾了七八米。
張海落地後連跨數步，抓住青年的肩膀將人翻過來，右手甩出手銬。
咔嚓！
青年的兩隻手腕瞬間被鎖死，整套動作乾脆利落，從出腳到控制結束還不到十幾秒。
王潤澤站在旁邊，暗道漂亮！
可看著張海那張鐵青的臉，他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周峰，把人帶回去！」
「擅自衝擊案件警戒區，嚴重擾亂現場勘查，按情節足夠拘留十日！」
張海起身，嚴厲道。
「是！」
周峰追到近前，先敬了一禮，隨即抓住青年後衣領，將人從地上拎了起來。
「你們憑什麼打人！」
「我是記者，我有採訪權！」
「我要投訴你們！」
「我要找律師告你們！」
青年終於反應過來，色厲內荏道。
王潤澤沒有理會，彎腰撿起摔落的手機。
屏幕並未鎖定，錄像軟體仍停留在文件列表，一段標註著昨夜時間的視頻縮略圖映入眼帘。
畫面背景，赫然就是眼前這座廢棄工廠。
王潤澤手指一頓，點開視頻。
模糊鏡頭不斷搖晃，荒草深處卻能清楚看見幾道移動黑影，其中兩人似乎還抬著某件沉重物品。
「張隊，發現線索了！」
「這部手機里有一段昨天夜間拍攝的視頻，地點同樣是這座工廠。」
「畫面中有幾道黑影！」
王潤澤拿著手機快步走到張海身邊，將視頻重新拖到開頭。
張海眼神驟亮，立刻接過手機。
視頻里的日期比報案時間早了整整一天。
幾道黑影從廠房後方出現，步伐緩慢，其中一道身影還明顯搖晃了兩次，這與足跡判斷完全吻合！
「把手機還我！」
「那是我的私人財產！」
「你們沒有權利扣押！」
青年剛被押出幾步，回頭看見手機落到張海手裡，整個人頓時急了。
然而，沒人理他。
「救命啊！」
「警察打人啦！」
「警察搶手機啦！」
「大家都拍下來！」
「還有沒有天理啦！」
「還有沒有王法啦！」
青年眼看奪不回手機，索性對著警戒線外扯開嗓子撒潑。
周峰牙齒咬得咯吱作響，拎著對方衣領的手掌一再收緊。
幹了十幾年刑警，他見過胡攪蠻纏的，也見過顛倒黑白的。
可像眼前這樣自己衝進警戒線，被當場控制後還敢衝著群眾喊冤的，實在是頭一回，世界觀都被刷新了！
「老實點！」
周峰低喝一聲，強行押著青年往警車方向走。
張海沒有抬頭，依舊看著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