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三輛警車抵達廢棄工廠。
「周峰、鄭虎、李嫣然,封鎖現場,任何無關人員不得進入!」
「韓森、王潤澤,勘查外圍痕跡,重點檢查出入口和屍體周邊!」
「宋明明、徐詩琪,你們去找報案人!」
「譚曉彤,屍體交給你!」
張海剛推開車門,迅速下令。
「是!」
眾人齊聲應下,各自抓起裝備散開。
消息傳得很快,附近居民三三兩兩趕來,幾名扛著攝像機的記者也擠在人群前方,不斷舉起設備朝工廠裡面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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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戒線外退五米!」
「所有人配合現場秩序,不要拍攝案件核心區域!」
周峰站在入口正中,鄭虎和李嫣然則向兩側分開,將幾個試圖靠近的人攔了回去。
另一邊,宋明明已經找到報案人。
那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他穿著沾滿灰塵的工作服,臉色發白。
「姓名。」
「陳大勇。」
「為什麼來這座工廠,又是什麼時候發現屍體的?」
宋明明打開執法記錄儀,徐詩琪則取出筆錄本,將時間和現場位置先行寫好。
「我在附近收廢品,今天下午看見廠子裡冒過煙,還聞到一股特別難聞的焦味。」
「結果我走到那條水泥路邊,就看見鐵桶里有骨頭...」
陳大勇神色驚恐,視線不斷往工廠深處飄。
「冒煙的具體時間,還記得嗎?」
「下午四點左右,也可能更早一點。」
「你進入現場以後碰過什麼?」
「沒有,我真沒碰!」
陳大勇連連擺手,額頭冒出一層冷汗。
「我拿手電照了一下,看見桶里像是個人腦袋,當場就跑出去報警了!」
「發現屍體之前,有沒有見過可疑人員或者車輛?」
「沒見過。」
「再仔細想。」
宋明明沒有催促,一項項確認。
徐詩琪低頭記錄,偶爾抬眼觀察對方,生怕漏掉任何細節。
同一時刻,譚曉彤提著法醫勘查箱穿過荒草,徑直走向屍體所在的水泥路。
韓森和王潤澤則從另一側展開搜索。
這座工廠荒廢了十幾年,路面早已被塵土和落葉覆蓋,稍遠一些便只能看見模糊輪廓。
腳下能踩的地方太多,真正有價值的痕跡卻少得可憐。
王潤澤繞過一堆腐爛木板,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那些痕跡邊緣鬆散,內部積著灰塵,明顯已經留下很久。
「潤澤,過來看看!」
王潤澤立刻循聲趕去。
廢棄廠房側面的排水溝旁,雜草被人踩倒了一大片,裸露的濕土上留著數道交疊鞋印。
「幫我補光。」
「好。」
兩人同時蹲下,手電光從左右交匯,將泥地照得一片雪亮。
鞋印相互覆蓋,完整紋路很少,只剩下凌亂的邊緣。
韓森取出比例尺放在足跡旁,目光沿著泥地一點點移動。
「腳印尺寸不同,鞋底紋路也對不上。」
「至少四種。」
王潤澤將手電壓低,斜射的燈光讓淺淡壓痕逐漸顯現出來。
「第一種是斜紋帆布底,第二種前掌有橫向斷紋,第三種後跟磨損嚴重,第四種只剩半枚,但尺寸和受力點都不一樣。」
「最近留下的?」
「應該在幾天之內。」
王潤澤用鑷子撥開鞋印邊緣的一根枯草,凝重道。
「泥土剛經歷過返潮,這些足跡壓在濕泥上,邊緣沒有被後續風沙完全磨平,時間不會太久。」
韓森皺眉看向漆黑的廠房,「一座荒廢十幾年的工廠,最近幾天卻有至少四個人來過,確實不正常。」
「不錯,而且他們在這裡停留過。」
「這些人和死者有重大關聯。」
王潤澤將燈光移向足跡最密集的位置,那片泥地被踩得明顯下陷。
韓森點點頭,繼續道,「你還能判斷出什麼?」
「鞋底以老式帆布鞋為主,前掌落地輕,行走時身體重心偏後。」
「內側壓痕淺,外側壓痕深,這些人的腿部力量明顯不足。」
「這裡和這裡都有蹌痕,落腳點偏移,說明行走者中途失去過平衡。」
王潤澤沿著兩道不規則鞋印緩緩移動手電。
「所以呢?」
「從步幅與受力習慣判斷,大概率是一群老年人。」
「其中兩個人腿腳有問題,可能患有長期疾病,嚴重些的甚至影響正常行走。」
聞言,韓森盯著那片亂七八糟的足跡看了許久,又低頭對照王潤澤指出的幾個位置,大為驚訝。
原本毫無規律的壓痕,在這番拆解之下竟一點點變得清晰。
「四種足跡,多名老人,其中兩人患病。」
「潤澤,你這雙眼睛快趕上幹了十幾年的足跡專家了!」
韓森由衷感嘆,伸手拍了拍王潤澤肩膀。
「足跡能留下的信息很多,只要方向找對,並沒有那麼玄乎。」
「沿著它們往四周搜,應該還有其他痕跡。」
王潤澤起身關掉一支手電,只保留斜側光源,避免多重影子干擾判斷。
「先拍照固定。」
「我打光,你來拍。」
韓森取出相機,沿著比例尺連續按下快門,再用物證標識牌逐個標記四種足跡。
咔嚓!
咔嚓!
快門聲接連響起,兩人順著足跡延伸方向向外搜索,很快又在廠房牆根和水泥路邊發現了幾枚殘缺鞋印。
兩人將所有能確認的痕跡拍照編號,位置同步標註在現場草圖上。
良久過後,周圍再也找不到新的有效足跡。
「我去向張隊匯報。」
「我先看看屍體。」
韓森抱著相機走向工廠入口,王潤澤則沿水泥路繼續向前。
車燈與勘查燈交織之處,一隻焦黑的大鐵桶擺在空蕩蕩的道路中央。
鐵桶接近一人高,外壁被火燒得斑駁脫漆,桶口周圍殘留著凝固的黑色物質,空氣里瀰漫著油料與焦糊混合的氣味。
譚曉彤戴著雙層手套和口罩,正用鑷子檢查桶沿。
王潤澤走近兩步,手電光落入桶內,腳步隨之停住。
一具被燒得殘缺不全的人體蜷縮其中,軟組織幾乎全部炭化,漆黑骨骼表面附著著焦結物,頭骨與胸骨之間還夾著斷裂的金屬絲。
火焰把死者最後的掙扎永遠留在了鐵桶里,觸目驚心!
王潤澤臉色沉了下來,「曉彤,初步結果怎麼樣?」
「死者身份暫時無法確認,頭骨左側有鈍器擊打痕跡,但這一擊沒有直接致死。」
「真正死因是大量吸入一氧化碳,並在高溫中持續焚燒。」
譚曉彤將鑷子裡的焦黑纖維放入物證袋,又指向桶內幾處骨骼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