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發布會照常舉行。」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讀 】
「這次案情影響太大,先把事實講清楚,別讓未經證實的視頻繼續發酵。」
「是!」
幾道聲音同時響起。
張海合上文件,目光落到李嫣然身上,「抓捕過程中的執法尺度,必須重新復盤。」
李嫣然抿了抿唇,沒有出聲。
王潤澤看了她一眼,也沒有替她辯解。
任務很快分配下去。
一組和二組整理材料,三組則率先離開會議室。
會後,王潤澤拿出手機,給戶籍科的孫阿姨發去一條消息。
【孫阿姨,麻煩幫我查一下藍馨兒過去可能使用過的身份信息,重點核對三年前之後的戶籍變更記錄。】
消息後面附著一份資料。
孫阿姨很快回復。
【收到,潤澤,你這次又查到什麼大案了?】
王潤澤沒有解釋,只回了四個字。
【先辛苦您了。】
王潤澤收起手機,看向徐詩琪,「日記看完以後,還害怕嗎?」
徐詩琪翻了個白眼,「你不是說這種案件是特例嗎?」
「確實是特例。」
「我怎麼覺得你每次安慰人,都像是在給人挖坑?」
「好心當成驢肝肺。」
「你那叫狗咬呂洞賓。」
兩人一人一句,語氣都冷冰冰的。
李嫣然從走廊盡頭跑過來。
「吃飯啦!」
「峰哥,詩琪姐,快走!」
周峰嘆氣道,「王潤澤,你這種安慰方式,沒點顏值打底,很難找到老婆。」
「我不靠安慰找老婆。」
「那你靠什麼?」
「靠臉。」
周峰:……
徐詩琪:……
李嫣然認真點頭,「這個答案很有道理。」
周峰決定閉嘴。
下午一點,金陽分局新聞發布會準時開始。
流程與往日相同,先由宣傳人員介紹案件進展,再由刑偵隊回答記者提問。
可記者們的鏡頭從開場起,就沒有離開過王潤澤。
前幾次案件里,他已經成了媒體最熟悉的面孔。
甚至有人在網上總結出規律,只要王警官出現在發布會現場,必然會有大新聞。
李嫣然坐在旁邊,連續被三名記者略過,臉色越來越黑。
周峰小聲道,「別生氣,流量密碼也是密碼。」
「我不稀罕。」
「你剛才對著鏡頭整理了三次頭髮。」
「我那是頭髮亂了!」
王潤澤坐在正中,平靜看著台下。
首位記者拿到話筒,根本沒有鋪墊。
「王警官,昨天康博國際畫展中心的視頻已經在網上傳播,並且經過多方驗證,現場被制服的女性確實是新晉著名女畫家冷初露!」
「李嫣然警官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冷初露打成重傷,手段極其殘忍!」
「請問她究竟觸犯了什麼法律,才會遭到警方如此暴力的對待?」
問題落下,現場一片譁然。
所有鏡頭同時轉向王潤澤。
「這位記者的問題里,有兩個關鍵錯誤。」
王潤澤拿起話筒,緩緩道。
記者怔了怔。
「第一,被制服的女性犯罪嫌疑人,並不是新晉著名女畫家冷初露。」
「第二,現場發生的行為不能被簡單定性為毆打。」
「那是警務人員面對窮凶極惡、對社會具有重大破壞性的犯罪嫌疑人時,為使其失去繼續反擊的能力,在緊急情況下作出的正義且富有原則性的被迫反擊。」
「其目的,是及時控制嫌疑人,避免她繼續攻擊警務人員以及現場群眾。」
記者握著話筒,愣在原地。
這套話術每個字都聽得懂,連在一起卻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
旁邊的攝像師低頭看了看設備,又抬頭看向台上。
「被迫反擊?」
「正義且富有原則性?」
台下響起竊竊私語。
記者很快回過神,「可是網上已經有經過驗證的視頻!」
「視頻中被打的人就是冷初露!」
「她的身份、長相、公開資料全部一致,難道警方現在想否認已經發生的事實嗎?」
「視頻沒有錯。」王潤澤平靜道,「錯的是你們對視頻中那個人身份的判斷。」
「什麼意思?」
記者眉頭皺起。
「意思是,視頻里的那位女士,確實使用了冷初露的姓名和外貌。」
「可她並不是冷初露本人。」
台下的聲音逐漸消失。
王潤澤平穩道,「這次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同樣姓藍。」
「她與上一個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藍某,存在直系血緣關係。」
「二人的作案手段高度相似,均涉及殺害年輕女性、盜用受害者身份以及偽造社會身份。」
記者們開始面面相覷。
「又是姓藍?」
「直系血緣關係是什麼意思?」
「母女嗎?」
王潤澤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台下越來越緊張的記者,抬手按住話筒。
「被視頻記錄下來的那位『冷初露女士』,正是這起案件的犯罪嫌疑人。」
「她偽裝成了冷初露。」
會場像被按下靜音鍵。
「真正的新晉著名女畫家冷初露女士,已經於上個星期五遇害。」
這句話落下,台下徹底炸開。
「遇害?」
「冷初露已經死了?」
「那昨天被打的人到底是誰?」
「警方什麼時候確認的?」
「她和藍蝶是什麼關係?」
「請問屍體在哪裡?」
記者們再也顧不上舉手,話筒紛紛向前伸出,快門聲密集得像一陣驟雨。
剛才還對警方提出質問的記者,此刻臉色發白,腦中不斷重組已經發布到網上的視頻。
視頻里那個穿著畫家慣常服裝、接受採訪、出入畫展的人,竟然從來都不是冷初露。
公眾看到的每一個笑容,每一段採訪,都可能屬於一個殺人兇手。
「王警官,請問犯罪嫌疑人的真實姓名是什麼?」
「她到底殺了多少人?」
「藍蝶與她是什麼關係?」
「冷初露的屍體是否已經找到?」
「警方此前為什麼沒有公開?」
「昨天的抓捕是否存在執法過當?」
問題接連撞在一起。
有人甚至從後排擠到了過道,攝影機險些撞翻桌上的水杯。
王潤澤抬手示意,「一位一位來,請保持秩序!」
「王警官,網上流傳的視頻是不是犯罪嫌疑人故意剪輯的?」
「冷初露遇害時間是什麼時候?」
「藍蝶還有沒有其他同夥?」
「這起案件與三年前的畫皮鬼案究竟有什麼關係?」
「警方是否掌握四十二起失蹤案的完整證據?」
記者們徹底放棄提問規則,七嘴八舌地將問題砸向台上。
王潤澤按了按眉心,只覺得腦袋一陣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