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震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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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
「男主喜歡教坊司頭牌，人家不喜歡他，心裡還有別的男人。沈煉一路替她付出，最後也沒討到多少好。」
陳瑤忍不住問：「教坊司不就是……青樓嗎？」
「差不多。」
蘇明合上劇本。
「古人喜歡把話說得雅一點。教坊司聽著像藝術單位，實質上和現在那些遮遮掩掩的稱呼一樣，換個名字，本質沒變。」
張震笑了笑。
「電影和網文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
蘇明點頭。
「網文讀者要爽。主角受一點委屈，讀者立刻罵作者，然後換書。電影只有兩個小時，人物得有邏輯，感情也得有起伏。」
他停了一下。
「像《夏洛特煩惱》那種從頭爽到尾，還能讓觀眾買帳的電影，太少了。」
道具組把丁修的兵器送了過來。
蘇明接過長刀，掂了掂重量。
刀身細長，外形很像霓虹太刀，實際卻是苗刀。為了拍攝安全，道具使用木材製作，再通過塗裝做出鋼鐵質感。
蘇明握住刀柄，手指在刀鞘上敲了兩下。
男人對刀劍、槍械、跑車這類東西，總有種天然興趣。
當年拍《仙劍》時，他用過的幾把劍，如今還擺在辦公室里。那些劍沒什麼實際價值，卻始終沒捨得扔。
「喜歡？」
路洋走到他身邊。
「喜歡。」
「丁修是全片戰力最高的人。」
「我看出來了。」
「他不是普通反派，也不是單純好人。」
路洋的神情認真起來。
「他是片子裡唯一徹底站在體制外的人。錦衣衛有錦衣衛的規矩，魏忠賢有魏忠賢的規矩，丁修沒有。他做事看心情，也看價錢，但他有自己的底線。」
蘇明安靜聽著。
「他折磨靳一川，表面上像是在玩。其實根子在孤獨。他一直糾纏師弟，不只是為了錢。等靳一川死了，他才會說，從此以後，只剩他一個人。」
「亦正亦邪。」
「對。」
蘇明笑了笑。
「這種角色我熟。」
「阿祖，瀧谷源治，都有點這個意思。」
路洋愣了一下。
「確實。」
「女生都喜歡這類角色。」
蘇明把苗刀插回刀鞘。
「前提是臉得夠好看。長得不好看，叫陰險。長得好看，叫危險感。」
旁邊幾名工作人員沒忍住笑了。
路洋拿起喇叭，朝片場喊了一聲。
「各部門準備！演員就位！」
他第一次獨立執導這種規模的電影，喇叭幾乎不離手。
不是為了耍威風。
劇組裡王千源、張震等人都拿過金雞、金馬獎，誰都有自己的想法。鏡頭效果不滿意，演員會主動要求重拍。敬業是敬業，拍攝時間同樣會被拉長。
好在蘇明的戲份不算多。
只要拍完個人部分，他就能直接前往美國。
第一場重頭戲安排在醫館。
陳瑤飾演的醫館小妹張嫣，按劇情衣衫凌亂地躺在地上。她本就腿長，古裝裙擺又不算嚴實，小腿露在外面，白得有些晃眼。
蘇明站在鏡頭外，看了兩秒。
百科上寫陳瑤一米六八。
可實際站在面前，怎麼都不像只有一米六八，起碼接近一米七。
娛樂圈不少超過一米七的女演員，都喜歡把身高報低一點。
陳瑤察覺到他的視線，下意識把腿往回收了收。
片刻後，她又重新放回原來的位置。
蘇明看見這一幕，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這種帶點青澀的反應，在娛樂圈裡確實不常見。
「蘇導。」
路洋在監視器後提醒。
「準備了嗎？」
蘇明收回視線。
「準備。」
「各部門注意，開始！」
陳瑤按劇本閉上眼，裝作昏迷。
蘇明彎腰，將她橫抱起來。
公主抱本該托住後背和膝彎，不會碰到尷尬位置。可陳瑤腿上的衣物不多，他掌心托住她時，還是直接觸到腿側的皮膚。
觸感細膩。
二十二歲的陳瑤，身上有種很明顯的青春氣。
既不像完全沒長開的少女，也沒有成熟演員身上那種刻意的風情。
蘇明沒有讓這些念頭停留太久，抱著她朝醫館外走去。
彭昱暢飾演的靳一川守在門外，見到這一幕，立刻拔刀上前。
「放開她！」
蘇明腳步停下。
他抬眼看向彭昱暢，眼皮微微壓低，嘴角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意思。
下一秒，他忽然鬆手。
陳瑤身上綁著威亞，被工作人員控制著朝旁邊飛出去，重重摔進提前準備好的軟墊區域。
彭昱暢臉色一變。
蘇明拔出苗刀，刀鋒對準靳一川。
「有人出錢買你的命。」
「既然早晚都得動手，不如就趁現在。」
他停頓半秒，目光掃過被推到一旁的陳瑤。
「那個姑娘……很潤。」
「咔！」
路洋幾乎是喊出來的。
「過！這一條過了！」
監視器旁邊的人同時鬆了口氣。
這場戲是全片丁修第一次正式出場，蘇明從抱著陳瑤走出醫館，到鬆手、拔刀、說台詞，節奏沒有半點問題。
彭昱暢剛才被他看那一眼時，甚至真有點頭皮發麻。
陳瑤從軟墊上坐起來，臉還是紅的。
路洋滿臉興奮。
「蘇導，這句台詞太好了！尤其最後那句，味道一下就出來了。」
旁邊幾名工作人員也連連點頭。
「像本色出演。」
「太自然了。」
娜扎站在不遠處，聽見這話，臉色有點複雜。
別人以為蘇明是在演。
她卻覺得，蘇明確實沒怎麼演。
午飯時間，劇組圍著摺疊桌吃盒飯。
陳瑤端著餐盒坐到蘇明身邊。
娜扎剛準備坐過去，看見她的動作，腳步停了一下，隨後坐到蘇明另一側。
陳瑤問道：「蘇導，你拍完這邊的戲，是不是就要去美國了？」
周圍原本低頭吃飯的人，動作都慢了下來。
華納的超級英雄電影，早就成了圈內最受關注的項目。
普通網友關心蘇明到底演誰。
圈內演員更關心，華納會不會給國內演員機會。
蘇明點頭。
「華納一直在催。所以路導才先拍我的戲。」
「那娜扎怎麼辦？」
陳瑤看向娜扎。
「她後面的戲還很多。你去美國以後，她要繼續留在劇組拍戲，沒辦法再做你的貼身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