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真不怕啊，他要是動手了怎麼辦？一拳把你打成豬頭！」
看那些人走了，凌霄緊繃的肌肉線條才得以舒展。
手心裡還殘留著的汗水，全是替葉川的擔憂。
她不是怕打起來會怎麼樣，就算雙拳難敵四手，自保還是綽綽有餘。
主要是葉川就站在林二少面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太近，她怕來不及過去護住。
葉川則一如既往地輕鬆，相當理直氣壯地說道。
「打成豬頭就打成豬頭，難道我不欠揍嗎？」
「你……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漂亮的丹鳳眼，不雅地翻了翻，徹底服了。
也正因為葉川總是這副自信滿滿、好像什麼事都在他計算之內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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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才在提心弔膽的同時，又總會無比堅定地相信，他一定能把事情處理好。
從認識之初，一直到現在，每回都是這樣可靠。
休息了幾分鐘，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服務員，走過來。
「葉先生，鳶尾小姐想請您過去喝一杯。」
「哦？」凌霄看向角落裡的休息區，鳶尾真的在那裡等著。
又轉回來，瞧著葉川，嘴角浮起一絲促狹的笑意，
「不錯嘛，這波又是演戲又是豪擲千金的，終於讓那位高嶺之花朝你低頭了？看來人前顯聖還真有點用。」
來這裡聽歌的公子哥不少，不少人明里暗裡都表達過想和鳶尾單獨喝一杯的心意，但沒有一個人成功。
別說喝一杯了，連在她面前多站幾秒鐘的機會都沒有。
甚至有過娛樂公司的製片人專程找上門，帶著合同來的，許諾給她出專輯、捧她做天后，也沒能得到私聊的機會。
每次唱完歌，鳶尾就在角落裡，自己喝兩杯，喝完就走，誰都不理。
這次主動邀請，更是開天闢地，從無僅有。
……征服高嶺之花。
確實讓人心嚮往之，但葉川總有種不好的預感，希望不是真的。
凌霄還在沒心沒肺地催促著葉川快點過去。
「記得幫我要個簽名！」
「知道了。」
……
休息區那邊。
鴨舌帽女孩坐在沙發上，面前的小圓桌，擺了兩隻酒杯。
帽檐壓得比台上低了一些，看不清眼睛，但嘴角似乎掛著一絲笑意。
葉川很是禮貌地問候道：「鳶尾小姐，沒想到能受到您的邀請，倍感榮幸。」
「嗯，坐。」
鳶尾淡淡應了聲，抬手示意他坐下。
然後，拿起桌上的酒瓶，正是剛才葉川從暗門裡取出來的那瓶。
將兩隻高腳杯倒滿。
葉川剛剛演戲的時候，也只倒了小半杯，這直接就咔咔兩大杯，看著都要見底了。
這瓶酒的價格絕對不菲。
就算葉川不懂，也知道最少五位數起步，這一大杯估計就好幾千。
雖然全場有人買單，可能不需要考慮金錢的問題，但這種習慣性的奢侈，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酒吧駐唱歌手會有的。
鳶尾把帽檐往上提了提，看著葉川：「你怎麼知道那裡有酒？」
聲音比唱歌時更溫和，不像舞台上那樣清冷通透，反而帶著一種悠閒的舒緩節奏。
她臉上的表情也是，淡淡地笑著，唇角弧度不大，有淺淺的酒窩。
葉川聽歌一年多，第一次近距離看清她的臉。
喔，好一位大美女。
就是這麼粗俗簡單的評價。
年齡上大概比自己大個兩三歲。
和原本想像的那種高冷孤僻、渾身寫滿「別跟我說話」的音樂人完全不同。
眼前這位更像是某個周末午後，在咖啡館裡偶遇的、優雅知性的姐姐。
葉川可以繼續用剛才那套說辭。
我是老闆兒子，當然知道哪裡藏著好酒。
但話到嘴邊，一股說不清的危機感從背脊爬上來。
聰明的人不會讓人知道他在說謊，如果做不到，那就選擇誠實。
這是葉川的座右銘。
「這種吧檯下面，一般都會有暗格，我只是隨便摸摸……」
如果沒摸到，那就在酒柜上隨便拿一瓶，主要是體現對酒吧的了解和隨意。
來證實自己虛構的身份。
鳶尾對這個答案不意外，繼續問。
「那這裡的老闆，真是你媽媽？」
「當然不是，唬那個人玩的。」
葉川的坦白讓鳶尾有些詫異，本以為這傢伙會繼續招搖撞騙。
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層，帶著諷刺地打趣起來：「那你媽不介意，她的好大兒在外面隨便跟了別人？」
「不知道，她早就死了。」
鳶尾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來遮掩失態的表情。
而後乾咳了一聲，不甘心地二度打趣：「那你倒是挺為你爸考慮的，親自找後媽……」
「他也死了。」
葉川冷冰冰的四個字，讓鳶尾手裡的酒杯停在半空中。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想找人聊兩句，結果換來了手足無措的沉默和滿心愧疚。
「抱歉，我只是……」
「沒事。」葉川大度地搖搖頭，「該道歉的是我才對。」
「嗯？」鳶尾挑起眉毛，像是猜到了會說什麼，端坐好身體。
「讓你這樣年輕漂亮的姐姐，傳出有孩子的謠言，我簡直犯了不可饒恕的大罪。」
葉川沒有羞愧低頭，反而抬起眼眸，看著鳶尾，想要把內心的歉意傳達過去。
鳶尾後仰著靠進沙發里。
她的眼睛很亮，不需要燈光也能璀璨奪目。
「你猜出來了？」
這一問，等於是承認了，她就是這家酒館的老闆。
葉川倒是希望自己猜錯了。
他原本的計劃是，冒充老闆的兒子，店員肯定不敢急著催帳。
無論帳單是多少，能付就付了，付不起就等幾天……
沒想到直接被「編造的媽」當場逮捕，這就不單單是錢的問題了。
參考那些傳聞中的背景，和沒見過但聽過的九龍會的手段……
葉川此刻沒什麼應對的好辦法，只能把所有的僥倖和算計都收起來。
「這杯酒還是讓我請你吧，就當是賠罪了。」
說完，仰頭將杯中滿滿的紅酒，一飲而盡。
很醇厚的葡萄香，混著稍許濃烈的酒氣。
如果慢慢品味的話，絕對是一瓶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