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尾還在唱歌,很好聽。
可惜大家都在看那邊的熱鬧,讓她有些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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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曲的調子急了,拍子沒跟上,但她還是自顧自地唱著,不想搭理煩人的鬧劇。
除她之外,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非常好奇,難道有關係?
也不等他們問,葉川主動亮明自己的身份。
「『這酒吧是你家的?』你之前是這麼問我的吧,忘了回答你……沒錯,就是我家的。」
「這家店的老闆,是我親愛的老媽。」
圍觀的客人,摩拳擦掌的打手,還有囂張的林二少,全部呆住了。
酒吧開了快兩年,幾乎沒人見過老闆。
年齡、名字、身份都是個謎,自然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兒子。
但整條酒吧街的供貨商,永遠最快最先把最好的送到這裡來……
可想而知,這位神秘老闆,在九龍會的地位。
身旁的凌霄瞪大眼睛,看著葉川,嘴唇微微張開。
心裡嘀咕的話,像是在罵人。
你媽不是死了嗎?
不知道死沒死,反正從來沒見過。
葉川小時候問過舅舅,舅舅只是煩躁地擺擺手,說「跑了」。
那還不如死了。
死了至少能有個墓碑,能有個可以見她、罵她的地方。
但凡葉川對那位素未謀面的母親,有一丁點感情,他都撒不了這個謊。
眾人驚訝,連鳶尾的歌聲都停了。
她把鴨舌帽往上推了推,也想看看,老闆的兒子,長什麼樣。
林二少更是被徹底架住。
葉川的話,怎麼聽都像是假的。
一般編造關係不都是說「我叔叔」「我大哥」之類的嗎?有直接認媽的嗎?
因為太假,反而像是真的。
【規則束縛:不能與酒吧老闆的兒子起衝突】
葉川毫不懷疑,林二少潛意識一定會同意這條規則。
因為給他八個膽子,也不敢向九龍會高層的兒子動手。
所以,接下來葉川要做的,就是讓林二少相信這個編造的身份。
「很驚訝嗎?其實挺好猜到的吧。」
葉川神色自如地從林二少身邊走過,穿過桌椅,繞到吧檯後面。
在吧檯下方摸索了片刻,精準地按開一扇暗門,從裡面拎出一瓶酒。
那是一瓶年份不淺的葡萄酒,酒標上印著法文,一看就知道是老闆藏著捨不得開的好東西。
吧檯後面的服務員,看到他這個動作,硬是沒敢上去攔。
他們都不知道那個暗門裡藏了酒,這人怎麼知道?難道真是老闆的兒子?
葉川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凌霄倒了一杯,動作輕鬆愜意得像在自家廚房倒水喝。
Duang——
吉他弦被重重地掃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
這是鳶尾演出結束的信號,也可能只是單純地在表達很不開心。
正好,她不唱了,葉川的聲音能更清楚地被聽見。
「你想想看,大學城附近這麼多酒吧,為什麼我偏偏只喜歡來這一家?」
「我平時的生活有多拮据,你應該聽過……以我的財力,怎麼可能請得起全場的消費?」
「都知道這條街歸誰管,我要是信口開河,你覺得那幫人會放過我嗎?」
確實,林二少很難反駁。
別的不說,光是最後一條就夠了。
如果付不起這個錢,敢在九龍會的地盤這麼囂張,絕對會被當場卸成零件還債。
葉川有恃無恐,回到林二少的身前,凝視著他。
「說實話,我也很想和你打一架。」
「但我的母親,不喜歡我打架,不喜歡我在外面和別人起衝突。」
「她總說,什麼事都可以讓她來解決,不需要我親自動手。」
葉川的語氣忽然放軟了。
「她那麼愛我,我不想讓她傷心。」
而後,近乎自省地搖了搖頭。
「以前,我在學校確實做了不少讓你不高興的事。」
「但畢竟我已經退學了,以後也不一定能再見面。」
「好歹同學一場,我們之間的恩怨,就在今天做個了結吧。」
葉川指了指自己的臉。
「這樣吧,我給你十秒鐘。」
「我就站在這裡,你想怎麼泄憤就怎麼泄憤,我保證不還手……怎麼樣?」
規則就是這麼奇妙。
無所謂事實,只要林二少相信葉川是酒吧老闆的兒子,他就無法動手。
倒計時已經開始。
「十。」
「九。」
葉川吐出的每一個數字,都像釘子一樣戳進林二少和跟班們的神經。
他越是這樣囂張,越是主動把自己送上門,就越是讓人相信他的話。
如此,便動彈不得。
「七、六、五——」
林二少的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他的理智在暴怒中反覆嘶吼著「動手」,可他的身體卻被定住。
腦海里有一個聲音不停地循環播放:葉川是酒館老闆的兒子,是九龍會的人,是惹不起的人,是碰了就會全家遭殃的人。
他的拳頭無論捏得有多緊,就是抬不起來。
「二!」
「一!」
「時間到。」
化解仇恨?結束矛盾?開什麼玩笑,那有什麼意思?
看著面前這個氣到發狂卻不敢動彈的小少爺,葉川收起那份謙遜,面露張狂。
他抬起手掌,拍打在林二少的側臉上。
力道不重,羞辱性卻比任何一個耳光都響亮。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廢物!」
旋即,又轉過身,面朝整間酒館裡的所有人,朗聲問道:
「兄弟們,這種慫貨,配跟我們一起喝酒嗎?」
來這裡的客人雖然不是什麼混混,但都是朝氣蓬勃的大學生。
又得了葉川請的吃喝,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不管信不信他的身份,都樂意幫忙喊兩嗓子。
「慫比,趕緊滾出去!」
數十人的聲浪匯聚在一起,連隔音棉都擋不住,從吧檯涌到門口,涌到街上。
林二少面紅耳赤,渾身顫抖。
這個局面,他都分不清這些人是湊熱鬧瞎喊,還是說都是幫會的人。
借著昏黃的燈光,他看每一張臉,都像是在看一個潛在的殺手。
要是真打起來,搞不好會被打死在這裡。
身後有個跟班湊上來,聲音又低又急:「林少爺,先走吧,好漢不吃眼前虧。」
林二少最後看了葉川一眼。
沒想到這個傢伙,還藏著這種身份……但也合理,難怪平日裡比自己還囂張。
如果他真是這間酒吧老闆的兒子,真和九龍會高層有關聯……
那自己再屈辱,也只能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