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午休結束,白梔回到教室,臉上洋溢著笑容。
最近,有很多同學,都能分辨她們了……因為妹妹白梔,總是掛著笑容。
白芷看著妹妹的臉,仔細的掃過自己塗有防曬霜的地方。
如果被太陽曬的話,防曬霜會在臉上變成一層保護膜,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依舊水潤。
……從這一點,可以肯定,她沒有值日,甚至沒有時間洗臉。
這本來就是知道的謊言,更為主要是她的嘴唇……
唇膏的痕跡變淡了,所幸還在,應該沒有親吻之類的行為。
只是……嘴角有一些白色的奶狀液體。
「你喝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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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奶吧?應該是。」
白梔反應過來,嘴角是有些黏糊糊的。
是葉川的酸奶,喝完忘記擦了。
她挪動紅潤的手指,壓著酸奶的殘留,沿著飽滿的唇線,含進嘴裡。
白芷繼續問道:「你沒回宿舍吧?哪裡喝的?」
學校內是沒有小賣部的,想吃什麼都可以向宿管申請,會在每天早晚準時配送。
所以,理論上,只在宿舍才有的喝。
「啊,那個……食堂,食堂剩下的。」
白梔隨便找了個理由,也不知道能不能糊弄過去。
……
下午課間。
白芷猶豫許久,還是遞出紙條,將葉川引到無人的偏僻角落,進行對峙。
「白梔這段時間,中午都和你在一起,對吧?」
「你應該去問她。」
葉川語氣不咸不淡,不承認也不否認,有意折磨白芷的心態。
白芷迫切地想知道答案,但又不想戳穿白梔,不想破壞姐妹的情感。
所以才來找葉川……倉促之間,還沒有想到,要怎麼撬開他的嘴。
現在只有無能狂怒的瞪著眼,讓葉川更是明目張胆地挑撥起來。
「你們不是好姐妹嗎?你們之間不是什麼秘密都可以分享的嗎?難道還會有互相隱瞞的事?」
「你!」
白芷咬緊牙齒,找不到駁斥的話。
葉川愉悅地欣賞著她的表情,幾秒鐘後才轉身。
「沒有其它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短短十幾秒的對峙,白芷不但沒有套出任何答案。
反而被三言兩語堵得胸口發悶,怎麼都不舒服。
只能去找白梔問清楚了,哪怕會短暫的破壞姐妹情誼,也不能讓妹妹被這個男人欺辱!
……
約定的時間總共七天。
答應教玩遊戲,減掉一天。
算上第五天的今天,只剩下最後兩天。
姐妹倆吃完午飯回到宿舍,白梔心情很好,坐在梳妝檯前打扮著。
這次不光仔細弄了劉海,還悄悄噴了一點點梔子花香的香水。
「姐姐,我去值日了。」
「白梔,等等。」
白梔正準備出門,被姐姐喊住,回過頭來。
連日來都沒有引起過懷疑,讓她放鬆了警惕。
「怎麼了,姐姐?」
「你在哪塊區域值日?」
「我……」
白梔的心跳猛地收緊,怎麼忽然問這個?
「……就是之前那塊區域。」
目光閃爍,四處遊走。
「今天姐姐陪你去吧。」
「不用!姐姐好好休息,我自己就可以了!真的不用!外面很曬的!」
白梔嚇到了,趕緊拒絕。
白梔不太會撒謊,這點白芷比誰都清楚。
所以,當她看著,妹妹明明不擅長撒謊,卻為了葉川,硬要編出理由來欺騙自己的模樣……
真的很難看,可以說醜陋至極!
白芷掐緊了手指,終於收起往日所有的從容,不再慢慢試探,直接開口挑明。
「不用我陪著……是因為值日的地方,是葉川的宿舍嗎?」
「唔。」
白梔慌張地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門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顫聲否認:「姐姐……你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去他那裡……」
聲音越來越小,臉上全是被戳穿的心虛。
白芷看著她,心裡又傷心又生氣,兩種情緒攪在一起,讓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還要騙我嗎?」
「……」
白梔張了張嘴,沒能發出聲音。
她無法繼續否認,只好選擇沉默。
白芷走過來,距離很近,近到白梔能感覺到姐姐呼出的氣息,能感覺到那冰寒的目光。
這樣可怕的姐姐,還是第一次見到。
「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去他的房間?你和他現在是什麼關係?」
白梔依舊抿著嘴唇,一聲不吭。
不僅是因為規則的束縛,讓她不能違背和葉川的約定,不能說出兩人相處的內容。
她本身也不想說。
她知道姐姐不會同意自己和葉川來往,如果姐姐不同意,那可能就不能再去找葉川了!
她不想這樣。
除了姐姐以外,還是第一次有人願意陪自己玩,而且玩得那麼開心!
不管自己做什麼,那個人都會陪著,那個人都會同意!
雖然欺騙了姐姐,可每天只有短短的兩個小時,只是離開姐姐兩個小時而已……
一天有二十四小時,二十二個小時都給了姐姐,只有兩個小時留給自己……難道也不行嗎?
這些話,明明可以理直氣壯地說出來,但此刻白梔的心裡,塞滿了因為欺騙而翻湧的愧疚。
所以她只是垂著頭,甘願承受來自姐姐所有的責罵。
白芷沒有繼續冷言冷語,忽然軟了語氣。
「告訴我,你們做了什麼?他有什麼目的?他許了你什麼條件?」
她再靠近一步,握住妹妹的雙手。
「……難道你不聽我的話了嗎?這麼多年的姐妹感情,還比不上與他的短短几日嗎?我們不是最好的姐妹嗎?」
聲音逐漸悲涼,甚至帶著點點的抽泣。
「我們之間,不應該有秘密……難道,你已經變成了會欺騙姐姐、會隱瞞姐姐的壞妹妹嗎?」
當然,白芷也知道不能逼迫的太狠,但至少有件事必須要阻止。
「聽姐姐的話,別去他那裡了,不要和他再有接觸!」
「唔!」
白梔確實覺得很對不起姐姐,她撒謊了,她不該這樣……
可聽到那句質疑,和質疑後的不許。
她腦子裡,某根緊繃的弦突然被撥動了,她仰起臉,直直地看向白芷。
脫口反問:「先有秘密的,不是姐姐嗎!?」
內心的愧疚與自責,頃刻間被鋪天蓋地的委屈覆蓋了。
我去找葉川,難道不是因為姐姐不願意告訴我,那天你和葉川談話的內容嗎?
因為姐姐不願意告訴我,他能分辨我們的理由,所以我才會去找他的啊!
我為了更好的配合姐姐,我為了追上姐姐,所以才答應了他的威脅!
如果姐姐肯告訴我原因,如果姐姐一開始就不要對我隱藏秘密,後面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我永遠也不會去找葉川,我永遠都只陪在姐姐身邊!
明明是姐姐的錯,可現在,為什麼反過來責怪我?
這些話都沒有說出口。
但白梔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已經讓白芷讀懂了大半。
白梔滿眼淚光,甩開了她的手。
門被拉開,又被重重關上,阻隔了兩個空間,也像是阻隔了姐妹的心。
白芷怔怔地待在原地。
對啊,先有秘密的,是我……是我,沒能把所有的事情告訴她。
就在這一瞬,仿佛一股電流穿過腦海,讓她想明白了!
這一切,很可能都是葉川精心布下的局,自己從一開始就被算計了!
那天在食堂,他故意和白梔說能分得清我們,又單獨把我留在教室里,說了那些關於心跳的荒唐話……
他早就知道,那些話我絕不可能告訴白梔,讓我有了無法說出口的秘密!
然後,他再不知用了什麼理由,讓白梔中午跑去見他,讓白梔也有了不能對我說的秘密。
葉川,這就是你的報復嗎?
白芷捂住腦袋,橫倒在床上,黑色的髮絲遮住了她的臉。
她需要冷靜,需要給出準確的判斷。
這一場局,究竟要怎麼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