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你悠著點!這裡是學校,給我個面子!」
校長室里,顧夕顏雖然看不到具體的畫面,但她太了解自己這個弟弟的惡趣味,就喜歡折磨人。
葉川朝驚慌失措的虞罌搖了搖手指。
「你覺得自己的身體很誘人?你把我當什麼了?我可是紳士!」
「我只是想說,我好心幫你忙,你卻算計我,連道歉都沒有嗎?」
虞罌愣住了,淚水還掛在臉上,表情從恐懼變成了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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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道歉?這麼簡單?
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生圈,幾乎本能地低下頭。
「對、對不起……可以了吧?把攝像機還給我……」
虞罌伸出手,祈求著。
必須把攝像機拿回來,必須把那些錄像刪掉……那些畫面,會毀了自己!
然後,快點逃開這個地方,逃離這個男人的視線!
但是,葉川予以拒絕:「你在想什麼呢?」
他站起身,「這句對不起,只是為你做錯事的道歉,而攝像機嘛,那是另外的價錢。」
虞罌的雙手僵在半空中,內心已經崩潰,無論什麼要求,無論什麼條件,只想快點達成交換!
在她的潛意識裡,完全認同了,錄像對自己不利。
而那份對她不利的錄像,被握在葉川手中。
【錄像內容對其不利的對象,將必須服從錄像的持有者】
不存在願不願意,當規則被你認同,那麼懲罰也必須接受。
葉川沒有折磨她很久,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叫爸爸。」
「……哈?」
虞罌的表情凝固了,因為哭泣,有鼻涕在臉上,看起來很滑稽。
葉川湊近她,面帶微笑,語氣和善得像在做公益活動的大哥哥。
「如果你不想錄像被公開,如果你不想這件事情被其他人知道,就乖乖聽話。」
虞罌的臉頰從方才驚恐的蒼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躥紅,從脖頸一路燒到耳尖。
她不願意!她不想喊!
但她的身體,仿佛不受控制,薄嫩的櫻唇輕輕地顫動。
「爸……爸爸……」
聲音小得像蜜蜂嗡鳴。
說完,虞罌就狠狠咬住了犯錯的嘴唇。
她從沒對任何人喊過這兩個字,包括她的父親……那個冷漠的只能稱呼職務的男人。
人生的第一句「爸爸」,成為自己「爸爸」的人,居然是眼前這個才認識的同班同學。
「道歉呢?」
「……對不起。」
「連起來。」
虞罌閉上了眼睛,淚珠從眼角湧出,沿著臉頰滑下來,滴在校服領口,如花朵般綻放。
「……爸爸,對不起。」
器材室里安靜了一瞬。
葉川伸出手,作為獎勵,滿意地摸了摸女孩的頭髮。
細軟的金髮從指間滑過,帶著溫溫的熱度,手感出人意料地好。
「爸爸原諒你了,我的乖女兒。」
根據約定,他把攝像機還了回去,「好好收著,別讓壞人搶走了。」
虞罌接過攝像機,第一時間按下刪除鍵。
看著進度條一點一點走完,她長長地鬆了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枷鎖。
然後,她抬起頭,狠狠地瞪了葉川一眼。
眼眶還是紅的,但眼中的軟弱已經被憤怒取代。
「你等著!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她轉身就走,皮鞋在木質地板上踩出急促的聲響。
葉川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卻更深了。
你們反派的台詞還真是千篇一律,是不是培訓班的教材都是同一本?
吃了虧就一定要放句狠話再走,生怕別人不知道你要回來找麻煩。
可惜,葉川沒打算這麼簡單就放虎歸山。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拇指輕輕一划。
「……爸爸,對不起……」
嬌羞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在空曠的器材室內迴蕩。
清晰無比……的禁錮言靈。
虞罌被定格在原地。
「你!你混蛋!」
猛地回頭,撲了過來,準確說是撞了過來。
葉川的反應很快,只往旁邊側了半步,甚至還頗為好心的,將衝過頭差點摔倒的虞罌扶穩。
而後,右手往上一舉,將手機懸在她夠不到的高度。
屏幕上,波形雀躍的跳動,錄音還在繼續放送。
「你用攝像機錄像,我用手機錄音,很公平吧?」
葉川的表情無辜極了。
虞罌來回起跳,可除了頭髮散亂、氣喘吁吁之外,什麼都沒得到。
「快把它刪掉!!」她的聲音又一次帶上了哭腔,剛剛摔下狠話的氣勢蕩然無存。
「你讓我刪?你是誰?」葉川歪著頭看她,面色和善地說,「我可是只聽女兒話的好爸爸。」
虞罌咬著嘴唇,胸膛劇烈起伏,瞪著他看了整整五秒鐘。
最後,還是軟了——
「……爸爸,把它刪了吧。」
有過一次,再來第二次,似乎也沒有那麼難開口。
「女兒知道錯了,爸爸再原諒女兒一次吧?」
虞罌紅著臉,目光瞄向別處。
難以相信,這樣輕易就喊出「爸爸」的人,真是自己嗎?
叮了咚隆——
上課的鈴聲響了,遊戲到此為止。
葉川收起笑容,方才那些戲謔、玩味、漫不經心的神情,在這一瞬間全部從他臉上褪去,露出下面那層冷硬的底色。
他微微俯身,把臉湊到虞罌耳邊,呼吸掃過她發燙的耳廓。
「原諒你可以,告訴我,是誰指使你的?」
虞罌的身體突然僵硬無比,下意識地否認。
「沒有人指使我。」
「沒有人?」葉川退後半步,冷冷地看著她。
從進校門,被主動找上開始,葉川就覺得不對勁。
「那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轉校生這件事或許有傳聞,但具體是誰,昨晚才定下來……區區虞家的二小姐,能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他每問一句,虞罌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她低下了頭,肩膀再次開始顫抖,不是因為被拆穿謊言,而是對幕後黑手的恐懼。
虞罌張了張嘴,又合上,反覆了好幾次,像是那個名字被什麼禁忌詛咒,無論如何都吐不出來。
「我、我不能說……」她的聲音碎了一地,「我會……」
會怎樣?她沒有說完,但葉川從那雙驟然收縮的瞳孔里,看到了一些東西。
比自己剛剛的威脅,還要讓她害怕……
葉川伸出手,輕輕地覆上了虞罌的臉頰。
掌心貼著微涼的肌膚,拇指緩緩拭去眼角的淚痕。
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她,像是在安撫一朵被風雨折磨的殘花。
「不要怕。」葉川的聲音很溫柔,落在虞罌的心間。
「只要你乖乖聽爸爸的話,爸爸會保護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