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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叔叔吃糖!

  婦女看到陳默連看兩幅畫,都只是點頭,卻不問價,眼神里的期盼,又黯淡了幾分。她知道,今天這生意,怕是又要做不成了。

  家裡的米缸,已經快要見底了。

  丈夫前年出工傷,癱在床上,每個月光是吃藥,就要花掉一大筆錢。

  她白天在紡織廠上班,晚上就偷偷跑到這裡,把家裡一些還能值點錢的老物件拿出來賣,希望能補貼點家用。

  可是,這些東西,擺了好幾天了,問的人多,買的人,一個都沒有。

  陳默沒有在意婦女的情緒變化,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第三卷畫軸吸引了。

  這卷畫軸,看起來比前兩卷要舊得多,畫紙泛黃,上面還有不少霉點和蟲蛀的痕跡,繫繩也斷了,是用一根普通的草繩,隨意地捆著。

  他小心翼翼地解開草繩,將畫軸緩緩展開。

  一股淡淡的、混合著墨香和霉味的陳舊氣息,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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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卷展開的瞬間,陳默的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

  這是一幅水墨花鳥圖。

  畫的中央,是一塊嶙峋的太湖石,石頭旁,一株蘭草,迎風而立。蘭草的葉子,修長而又飄逸,筆法灑脫,轉折有力,充滿了韌勁。幾朵蘭花,或含苞,或怒放,姿態各異,清新雅致。

  畫的右上角,題了一首七言絕句,字跡清秀,帶著一股文人的風骨。

  落款是:石濤後人,大滌子。

  下面,蓋著兩方印章,一枚是姓名印「原濟」,另一枚是閒章「苦瓜和尚」。

  石濤!

  清初四僧之一,中國繪畫史上,承前啟後的一代宗師!

  當然,陳默很清楚,這絕對不可能是石濤的真跡。石濤的畫,別說是在這個年代,就算是在後世,那也是國寶級的存在,隨便一幅,都是幾千萬甚至上億的天價,怎麼可能流落到這種地攤上?

  這幅畫,從落款和印章來看,顯然是一件仿品。

  但是!

  陳默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畫面的左下角。

  在那個極其不起眼的角落裡,蓋著一個非常小的,幾乎快要被霉斑掩蓋住的朱文小印。

  印章上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但憑藉著多年的考古經驗,陳默還是辨認了出來。

  那是一個人的字號——「巢林」。

  看到這個印章,陳默的心,猛地一跳!

  巢林,是清代中期揚州八怪之一,華嵒的字!

  華嵒,字秋岳,號新羅山人、東園生、布衣生,離垢居士,被人稱為「巢林」。

  他也是清代畫壇上,一位極具創造性的傑出畫家,尤其擅長花鳥、山水、人物。

  這幅畫,雖然仿的是石濤的風格,但無論是從用筆的習慣,還是墨色的韻味來看,都帶著一股濃濃的華嵒的個人風格。

  特別是那幾筆蘭草的撇捺,看似隨意,實則功力深厚,那種瀟灑靈動的氣韻,絕非普通畫匠能夠模仿。

  陳默幾乎可以斷定,這幅所謂的「石濤仿品」,極有可能,就是華嵒早年臨摹石濤畫作時,留下的一幅真跡!

  雖然華嵒的名氣和市場價值,遠不如石濤,但在清代畫壇,也絕對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他的真跡,放到後世,怎麼也得值個幾十上百萬。

  而現在,它就這麼靜靜地躺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攤上,被當成了不值錢的仿品。

  陳默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撿著漏了!

  而且是撿著大漏了!

  他強壓住內心的狂喜,臉上卻裝出一副嫌棄的表情,指著畫上的霉點,說道:「老闆,你這畫,都發霉了,還被蟲子咬了這麼多洞,品相也太差了。」

  婦女的臉,瞬間就紅了。她有些侷促地搓著手,小聲說道:「這……這是放的時間太長了,沒保存好。不過,畫本身是好畫……」

  「好畫?」陳默故作不屑地撇了撇嘴,「這畫上寫的『石濤』,一看就是假的。我雖然不懂畫,但也知道,石濤是大畫家,他的畫怎麼可能在你這賣?」

  婦女被他說得啞口無言,臉漲得更紅了。

  陳...默見火候差不多了,便將畫卷了起來,連同另外那兩幅一眼假的仿品,一起拿在手裡。

  「這樣吧,老闆。」他裝作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我看你帶著孩子也不容易。這三幅畫,我都要了,你開個價吧。」

  他之所以連那兩幅假畫一起買,就是為了不讓對方起疑。如果他單單只買這一幅,反而會顯得很奇怪。

  婦女一聽他三幅都要,眼睛頓時又亮了起來。這是她擺攤這麼多天,第一次遇到願意買東西的客人。

  她心裡盤算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五十塊?」

  她生怕自己要價太高,把這個唯一的顧客給嚇跑了。

  陳默心裡樂開了花,五十塊買三幅,其中一幅還是華嵒的真跡,這跟白撿有什麼區別?

  但他臉上,卻裝出了一副被嚇到的樣子。

  「什麼?五十?老闆,你這也太黑了吧?」他把畫往地上一放,作勢就要走,「就這幾張破紙,你當是金子做的啊?算了算了,不買了。」

  「哎,同志,你別走啊!」婦女一看他要走,頓時急了,連忙拉住他,「價錢……價錢好商量!」

  她現在只想趕緊把東西賣出去,換點錢給孩子買點吃的,給丈夫買藥。

  「那你說,最低多少?」陳默停下腳步,回頭問道。

  婦女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很大的決心:「那……那三十!三十塊!不能再少了!」

  陳默心裡暗道,這價格,已經低到塵埃里了。但他還是想再壓一壓。不是他心黑,而是混跡古玩市場多年,養成的習慣。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十塊錢,三幅畫,我全拿走。你要是賣,我現在就給錢。不賣,我就走了。」

  「十塊?」婦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十塊錢,連她丈夫一天的藥錢都不夠。

  她看著陳默,眼神里充滿了哀求:「同志,十塊錢太少了,我……我這真是祖上傳下來的……」

  陳默看著她懷裡那個瘦弱的小女孩,心裡終究還是有些不忍。

  算了,自己已經占了天大的便宜了,沒必要再為這點小錢,去為難一個走投無路的母親。

  他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三張十塊的大團結,遞了過去。

  「行了,就按你說的,三十塊。」

  婦女看著那三十塊錢,愣住了。她沒想到,這個剛才還拼命壓價的年輕人,竟然會主動加價。

  她接過錢,手都在微微顫抖,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謝謝……謝謝你,同志!你真是個好人!」

  陳默沒再說什麼,只是把那三幅畫拿在手裡,轉身準備離開。

  「叔叔!」

  就在這時,那個一直躲在媽媽懷裡的小女孩,突然怯生生地開口了。

  陳默回過頭,只見小女孩從媽媽的口袋裡,摸出了一顆用糖紙包著的水果糖,遞了過來。

  「叔叔,請你吃糖。」

  看著小女孩那雙清澈純真的眼睛,和手裡那顆對她來說,或許無比珍貴的糖果,陳默的心,被輕輕地觸動了。

  他笑了笑,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頭。

  「謝謝你,不過叔叔不愛吃糖,還是你留著自己吃吧。」

  說完,他站起身,不再停留,拿著畫軸,轉身走進了江城飯店那片璀璨的燈火之中。

  陳默拿著三卷畫軸走進江城飯店的大廳,一股混合著飯菜香氣和酒精味道的熱浪,夾雜著鼎沸的人聲,撲面而來。

  大廳里燈火通明,光潔的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穿著白色制服的服務員,端著托盤,在人群中穿梭。

  孫大頭他們,顯然是訂了個大包間。

  陳默問了服務員,很快就在二樓的一個掛著「牡丹廳」牌子的包間門口,聽到了裡面傳出的震天響的划拳聲和鬨笑聲。

  他推開門,包間裡的景象,讓他不由得笑了起來。

  這哪裡是包間,這簡直就是一個小禮堂。三張大圓桌拼在一起,坐得滿滿當當,全是他們廠的工人。

  桌子上,已經擺滿了各種菜餚,燒雞、扒肘子、紅燒魚……在這個年代,這絕對是頂配的宴席了。

  工人們一個個喝得滿臉通紅,扯著嗓子,吆五喝六。

  孫大頭正站在凳子上,一手叉腰,一手舉著酒杯,唾沫橫飛地吹著牛。

  「……我跟你們說,想當初,我跟陳老弟,兩個人,兩桿槍,不對,是兩手空空,就把那德國佬的機器給弄回來了!你們是沒看到啊,當時那場面……」

  溫愛華和陳國富幾個老師傅,則坐在另一桌,雖然沒那麼鬧騰,但也是滿面紅光,舉杯對飲,眉宇間,全是壓抑不住的喜悅。

  「陳廠長回來了!」

  不知道是誰,眼尖地看到了門口的陳默,喊了一嗓子。

  整個包間,瞬間就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到了陳默身上。

  孫大頭從凳子上跳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陳默面前,一把搶過他手裡的畫軸,隨手往旁邊的空椅子上一扔。

  「老弟,你可算來了!跑哪兒去了?罰酒三杯!必須罰酒三杯!」

  說著,他不由分說,就給陳默滿滿地倒上了一杯白酒。

  「孫哥,我就是去辦了點小事。」陳默笑著接過酒杯。

  「什么小事,能比咱們慶功重要?」孫大頭瞪著眼睛,「來來來,弟兄們,咱們一起,敬咱們的陳廠長一杯!沒有陳廠長,就沒有咱們江城精工的今天!」

  「敬陳廠長!」

  「廠長,我們敬你!」

  全場的人,都呼啦啦地站了起來,舉起了酒杯。

  看著眼前這一張張真誠而又激動的臉,陳默心裡也湧起一股暖流。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舉起酒杯,對著眾人,一飲而盡。

  「好!」

  「廠長豪氣!」

  包間裡,再次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

  氣氛,瞬間被推向了最高潮。

  陳默被孫大頭按在了主位上,不斷地有人過來敬酒。有喊他「陳廠長」的,有喊他「陳總工」的,還有幾個年輕的學徒,紅著臉,喊他「陳老師」。

  他來者不拒,但每次都只是抿一小口。他酒量不錯,但今晚,他不想喝醉。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工人們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一個鉗工組的老師傅,端著酒杯,走到陳默面前,舌頭都有些大了。

  「廠長……我……我老李,幹了一輩子鉗工,從來沒服過誰。今天,我服了!我服你!」他重重地把酒杯往桌上一放,「你放心!軋鋼廠那個大齒輪,我們鉗工組,就算是拿命去填,也保證給你把精度刮出來!」

  「對!我們車工組也一樣!」另一個師傅也站了起來,「只要溫總工和您一句話,讓我們車什麼,我們就車什麼!保證不差一根頭髮絲!」

  「還有我們!熱處理車間,錢老已經立下軍令狀了,保證給您淬出最硬的火!」

  老師傅們一個個拍著胸脯,立下了軍令狀。

  他們是廠里的技術骨幹,也是廠里的頂樑柱。他們的話,比任何動員令都管用。

  陳默站起身,端起酒杯,對著在場的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師傅,各位兄弟,謝謝大家。」他的聲音,沉穩而又有力。

  「我陳默,今天也在這裡,給大家交個底。」

  他環視眾人,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

  「今天,我們拿下了軋鋼廠和軍工廠的訂單,這是雙喜臨門。但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我的目標,不是讓咱們廠,成為江城第一。也不是讓咱們廠,成為全省第一。」

  他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江城第一,不是全省第一,那是什麼?

  只見陳默緩緩舉起手中的酒杯,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的目標,是讓咱們江城精工,成為全國第一!讓咱們中國製造的工具機和零件,走到全世界去!讓那些外國人看看,我們中國工人,到底有多牛逼!」

  全國第一!

  走向世界!

  這番豪言壯語,像一道驚雷,在每個人的心裡炸響。

  所有人都被鎮住了。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卻說出如此驚天動地話語的廠長,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就連孫大頭,都張大了嘴巴,愣愣地看著陳默,感覺自己好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這個兄弟。

  短暫的寂靜之後,是更加猛烈的爆發。

  「好!」

  「說得好!」

  「全國第一!干他娘的!」

  工人們的熱血,被徹底點燃了。他們仿佛看到了一幅波瀾壯闊的畫卷,正在自己面前緩緩展開。而他們,就是這幅畫卷的執筆者!

  這一晚,所有人都喝多了。

  他們唱著《咱們工人有力量》,勾肩搭背,又哭又笑。

  陳默坐在人群中,看著這一切,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

  ……

  慶功宴一直持續到深夜。

  孫大頭喝得酩酊大醉,最後是被人架著抬上車的。

  陳默還算清醒,他指揮著幾個沒怎么喝酒的年輕人,把一個個東倒西歪的老師傅,安全地送回了家。

  等他自己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午夜時分了。

  屋子裡的燈還亮著。

  母親李惠珍和父親陳國富,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顯然是在等他。

  「回來了?」李惠珍一看到他,就連忙站了起來,一股濃烈的酒氣,讓她忍不住皺了皺眉,「怎么喝了這麼多酒?」

  「媽,今天廠里高興,雙喜臨門,就多喝了幾杯。」陳默笑著說道。

  陳國富坐在沙發上,悶聲問道。他今天也被灌了不少,但還保持著幾分清醒。

  陳默便把軋鋼廠和紅星造船廠的訂單,簡單地說了一遍。

  李惠珍則是聽得心驚肉跳。

  「什麼?又是軋鋼廠,又是軍工廠?還預付了十萬塊錢?」她拉著陳默的手,一臉的不敢相信,「默兒,你……你沒騙媽吧?咱們家廠子,真這麼厲害了?」

  「媽,我騙你幹什麼。」陳默笑道,「不信你問我爸,他今天也在場。」

  李惠珍看向陳國富,陳國富吐出一口煙圈,緩緩地點了點頭。

  「是真的。」

  得到丈夫的確認,李惠珍激動得眼眶都紅了。她拉著陳默,翻來覆去地,就只會說一句話:「太好了……太好了……我兒子有出息了……」

  陳默安撫了母親幾句,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關上門,將那三卷畫軸,小心翼翼地放在書桌上。

  他先是展開了那兩幅一眼假的仿品,確認沒什麼價值後,便隨手放到了一邊。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展開了那幅被他寄予厚望的「石濤仿品」。

  燈光下,那幅水墨蘭草圖,散發著一種淡淡的古韻。

  陳默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左下角那個不起眼的「巢林」小印上。

  他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個高倍放大鏡,這是他以前搞考古時,留下來的工具。

  他湊到印章前,仔細地觀察著。

  印泥的顏色,沉著而不張揚,是典型的清代硃砂印泥。印章的刻工,雖然簡單,但刀法老練,轉折之處,乾淨利落。

  最關鍵的是,印泥已經完全沁入了紙張的纖維之中,和紙張融為了一體。

  這是足夠久的歲月,才能留下的痕跡,是任何現代技術,都無法偽造的。

  真跡!

  絕對是華嵒的真跡!

  陳默的心,再次激動地跳了起來。

  他將畫平鋪在桌上,又打來一盆清水,用棉簽,沾著水,開始小心翼翼地清理畫上的霉斑和污漬。

  這是一個極其考驗耐心和技術的活兒。力道重一分,可能會損傷畫紙;力道輕一分,又清理不乾淨。

  但在陳默這個頂級的考古學家手裡,這一切,都顯得遊刃有餘。

  一個多小時後,畫面的清理工作,基本完成。

  原本那些礙眼的霉斑和污漬,都被清理乾淨,整幅畫,看起來清爽了不少。雖然那些蟲蛀的破洞無法修復,但已經不影響整體的觀感了。

  陳默看著煥然一新的畫作,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幅華嵒的真跡,雖然算不上他的頂級作品,但作為禮物,送給同樣是文化人的馬遠航教授,絕對是分量十足,而且還不會顯得過分張揚。

  這個人情,算是能還上了。

  他小心地將畫卷好,放回畫筒。

  明天,就去一趟市里,把這份「驚喜」,送給馬教授。

  順便,也去看看周曉芸。

  想到那個笑起來眼睛像月牙兒一樣的女孩,陳默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第二天,陳默難得地睡了個懶覺。

  等他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時,太陽已經曬進了屋子。

  他伸了個懶腰,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舒展開了。昨晚喝的酒,勁兒已經全過去了。

  走出房間,一股濃郁的米粥香味,從廚房裡飄了出來。

  母親李惠珍正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碌著。看到他出來,連忙招呼道:「醒了?快去洗臉刷牙,粥馬上就好了。」

  餐桌上,除了白粥,還擺著一碟鹹菜,兩個煮雞蛋,甚至還有半截昨天吃剩的燒雞。

  這在平時,是絕對不敢想像的奢侈早餐。

  「爸呢?」陳默一邊刷牙,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道。

  「你爸啊,天不亮就去廠里了。」李惠珍端著粥從廚房出來,語氣裡帶著一絲嗔怪,「說是什麼還要精細調試,一刻也等不了。你看看他,比上班還積極。」

  陳默笑了笑。

  吃完早飯,他回到房間,從床底下,拿出了那個裝著畫軸的畫筒。

  「你這是要出門?」李惠珍看到他手裡的東西,好奇地問道。

  「嗯,去市里一趟,拜訪一位老教授,送點東西。」陳默說道。

  「老教授?就是上次幫你辦貸款的那個?」李惠珍立刻反應了過來。

  「對。」

  「那該去,那該去!」李惠珍連連點頭,轉身就進了房間,不一會兒,從一個上了鎖的木箱子裡,拿出兩瓶用紅紙包著的酒,和兩條「大生產」牌香菸。

  「把這個帶上。空著手去,不好看。」她把東西塞到陳默手裡。

  這是這個年代,最實在,也最體面的人情往來了。

  陳默看著手裡的菸酒,心裡一暖。

  「媽,不用了。我送的東西,比這個分量重。」

  「什麼東西,比菸酒還重?」李惠珍不解。

  陳默笑了笑,沒有解釋。

  他騎上自己的二八大槓,在母親的叮囑聲中,離開了家。

  一路向著市區的方向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