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頭聽到陳默的話，端著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十年……不為材料發愁？」他眨了眨眼，似乎沒聽明白，「兄弟，你沒跟我開玩笑吧？那可是特種鋼啊！不是大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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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時候跟你開過玩笑。」陳默的語氣很平靜，但眼神卻無比認真。
孫大頭盯著陳默看了足足有十幾秒，然後猛地把杯子裡的白酒一口灌了下去，辣得他齜牙咧嘴。
「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字，興奮地一拍大腿，「我就知道，兄弟你一出馬，絕對不同凡響！十年！哈哈，這下咱們可真是挖到金礦了！」
他雖然還不知道陳默到底搞來了多少，又是什麼成色的鋼材，但他相信陳默。
從黃花梨椅子，到德國老機器，陳默的眼光，他從來沒懷疑過。
「孫哥，這事兒，還得謝謝我爸的老戰友，張衛國張叔。沒有他，咱們連門都摸不著。」陳默提醒道。
「那當然！這人情咱們得記一輩子！」孫大頭立刻說道，「等貨拉走了，咱們必須得好好謝謝人家張科長！我從江城帶了兩條最好的煙，還有兩瓶陳年老酒，就是專門給張科長的。」
陳默點點頭，孫大頭做事，就是這麼周到。
接風宴結束後，孫大頭讓司機們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準備第二天大幹一場。
而他自己，則跟著陳默，先去拜訪了張衛國。
在張衛國的辦公室里，孫大頭見到了這位關鍵人物。
他一上來就握著張衛國的手，感激的話說了一籮筐，然後把煙和酒都送了上去。
張衛國起初還推辭，但架不住孫大頭能說會道，最後也只好收下。
「衛國老哥，以後我們陳默兄弟，還有我們那個小破廠，可就全仰仗您多多關照了！」孫大頭一口一個「老哥」，叫得無比親熱。
張衛國看著眼前這兩個年輕人，一個沉穩內斂，一個精明外向，心裡也是暗暗點頭。
他拍了拍陳默的肩膀，對孫大頭說：「這都是看在國富老哥的面子上。再說了，陳默這小伙子，是個人才，你們的廠子，我看好。」
有了張衛國這句話，孫大頭心裡更是樂開了花。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孫大頭的車隊就浩浩蕩蕩地開向了紅星造船廠。
陳默和孫大頭坐在第一輛車的駕駛室里，後面跟著七輛空載的大解放，那陣勢，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到了船廠門口，有了張衛國提前打好的招呼，門衛連問都沒問，直接揮手放行。
卡車在巨大的廠區里穿行，孫大頭看著兩邊高聳的龍門吊、巨大的船塢和正在建造的萬噸巨輪，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我的乖乖……這……這就是國之重器啊！」他由衷地感嘆道，「咱們那小廠，跟人家一比，簡直就是個手工作坊。」
「所以我們才要努力啊，孫哥。」陳默笑著說，「說不定以後，咱們也能給這樣的大船，提供核心的零部件。」
孫大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對！兄弟你說得對！咱們的目標，就是星辰大海！」
車隊在張衛國的指引下，開到了那個偏僻的廢料倉庫。
當倉庫那扇沉重的鐵門被緩緩推開，清晨的陽光照進去，照亮了裡面堆積如山的「廢鐵」時，孫大頭徹底傻眼了。
他呆呆地站在倉庫門口，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眼前，哪裡是什麼廢鐵！
那分明是一座由各種高規格合金鋼堆成的山！
有直徑半米多，閃著金屬光澤的圓鋼；有厚得像城牆一樣的鋼板；還有各種奇形怪狀，但一看就知道是好東西的鍛件和邊角料。
孫大頭自己就是開工廠的，跟鋼材打了半輩子交道。他幾乎是跑著沖了進去，隨手拿起一塊不起眼的鋼錠，用手摸了摸，又湊近了聞了聞。
「40Cr……不，不對，這……這是鉻鉬合金鋼！軍工級別的！」孫大頭聲音都顫抖了。
他又跑到另一堆鋼板前，用腳踢了踢，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這是鍋爐鋼板？不對，比鍋爐鋼板還要好！這他娘的是能造潛水艇的耐壓鋼板吧！」
他像個瘋子一樣，在倉庫里跑來跑去，一會兒摸摸這個，一會兒敲敲那個，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各種鋼材的型號和術語。
陳默跟在他身後，看著他這副失態的樣子，只是笑了笑。
他知道，任何一個懂行的人，看到這滿倉庫的寶貝，都會是這個反應。
張衛國也跟了進來，看著孫大頭的樣子，笑著對陳默說：「你這個搭檔，是個識貨的。」
「他就是幹這個的。」陳默說。
過了好半天，孫大頭才從極度的震驚中緩過神來。他走到陳默面前，雙手抓著陳默的胳膊，眼睛裡布滿了血絲，聲音嘶啞地問道：「兄弟，你……你告訴我，這些……這些都是咱們的？」
「對，都是咱們的。」陳默點點頭，「合同簽了，錢也付了。」
「多少錢？」
「一毛二一斤，按廢鐵價。」
「噗通」一聲。
孫大頭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不是累了，是腿軟了。
一毛二一斤？
他看著這滿倉庫至少幾百噸的頂級特種鋼，腦子裡飛快地計算著。
這些鋼材，如果按照市場價，不，根本沒有市場價，這些都是有錢也買不到的戰略物資！其價值，幾百萬都打不住！
而他們，只花了幾萬塊錢的廢鐵價，就把它拿下了？
孫大頭忽然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一個荒誕又無比真實的夢。
他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他「哎喲」叫了一聲。
不是夢！是真的！
他猛地從地上跳起來，一把抱住陳默，激動得語無倫次：「兄弟！你是我親兄弟！不，你是我財神爺！活的財神爺啊！」
陳默被他勒得快喘不過氣來，趕緊把他推開。
「行了行了，孫哥，別激動了。趕緊組織人裝車吧，這才是正事。」
「對對對！裝車！馬上裝車！」
孫大頭一揮手，對外面等著的一眾司機和工人吼道：「都他娘的別愣著了！給老子幹活！把這裡面的東西，一根毛都不能少，全都給老子裝上車！」
工人們早就等得不耐煩了，聽到命令，立刻嗷嗷叫著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