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
「院長以前答應過我一個合理合法的條件。」
時振東臉色發苦。
「我記得。」
「趙坤、張琳、萬興、劉芷瑩，還有急診科願意跟我學習的人，以後去留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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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輝聲音不高，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誰想留下，醫院不能故意打壓。」
「誰想離開，醫院不得卡檔案、扣獎金、壓職稱，更不能用排班和考核刁難。」
「這是我最後的要求。」
時振東沉默片刻，只能點頭。
「好。」
「我答應。」
趙坤立即站了出來。
「師父，我現在就遞辭職信。」
「您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時振東氣得臉色鐵青。
「趙坤，你已經是主治醫師！」
「又剛剛掌握斷肢再植！」
「急診科正在用人，你也跟著離開，有沒有考慮過科室怎麼辦？」
「師父都走了，我留下來幹什麼？」
趙坤回答得毫不猶豫。
「當初是師父給我主刀機會，也是師父讓我真正掌握斷肢再植。」
「沒有他，我現在還在旁邊觀摩。」
「我這身本事是師父教的。」
「當然要跟著師父繼續學！」
劉芷瑩也上前一步。
「師父去哪，我也去哪。」
張琳沒有立刻表態，手指卻已經悄悄握緊。
萬興看了看眾人，又看向臉色難看的時振東，心裡同樣生出離開的念頭。
急診科好不容易聚起來的骨幹，頃刻間便有了分崩離析的趨勢。
時振東徹底急了。
「都走？」
「你們要讓急診科直接癱瘓嗎？」
「醫院培養你們這麼多年，你們就沒有一點責任心？」
「別把責任推給他們。」
楊輝擋在眾人面前。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職業規劃。」
「他們不是醫院的私有財產。」
「院長剛才已經答應，所有人去留自由。」
時振東胸口劇烈起伏，卻拿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楊輝轉頭看向趙坤等人。
「你們暫時留下。」
趙坤頓時急了。
「師父！」
「聽我說完。」
楊輝看著幾人。
「你剛完成第一台斷指再植，技術和資歷都需要積累。」
「芷瑩和萬興同樣需要更多臨床經驗。」
「張琳是急診科副主任，也不能現在跟著一起離開。」
「我和周老師先去新的醫院站穩腳跟。」
「你們留在三院，不是永遠留下。」
「多做手術，多積累病例，把該拿的職稱和資歷拿到手。」
趙坤滿臉不甘。
「可我想繼續跟您學。」
「會有機會。」
楊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張琳、萬興和劉芷瑩。
「安心留在三院積累資歷。」
「等時機成熟，我會回來接你們。」
時振東看著楊輝，嘴唇動了幾下，最終沒有再開口。
他很清楚，楊輝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繼續強留只會讓事情變得更難看。
剛才辦公室里那一幕，已經足夠讓所有人看清楚，溫市三院真正需要的不是時銘陽，而是楊輝。
只要楊輝離開，趙坤、劉芷瑩和萬興很可能會跟著離開。
急診科失去這批骨幹，時銘陽這個主任就算坐穩了位置，也只剩下一個空殼。
可現在，他沒有任何辦法。
楊輝手裡握著辭職信，轉頭看向周家輝。
「周老師，手續已經辦完了。」
「好。」
周家輝點頭，目光掃過辦公室里的眾人。
「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趙坤立即說道：「我現在就回去寫辭職申請。」
「我說了，你們暫時留下。」
「師父，我……」
「趙坤。」
楊輝聲音不重，卻直接打斷了他。
「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跟著我離開，而是把自己的基礎打牢。」
趙坤滿臉不甘。
「可您要去羊城了。」
「羊城不是天邊。」
楊輝看著他。
「等你把斷肢再植術徹底練熟，再完成幾台有價值的手術，我自然會安排你過去。」
「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趙坤張了張嘴，心裡的急切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知道楊輝不是隨口安慰。
從收他為徒開始，楊輝就一直在給他創造機會。
第一次完整參與斷肢再植，第一次獨立主刀斷指再植，都是楊輝親自帶著他完成的。
如果沒有楊輝，他現在或許還只是一個在手術室外圍觀的主治醫師。
「那我聽師父的。」
趙坤咬了咬牙。
「我留在三院。」
「不是留在三院。」
楊輝糾正道：「是暫時借用三院的資源提升自己。」
趙坤愣了一下，隨即重重點頭。
「明白！」
萬興站在一旁，神情複雜。
他原本只是急診科的一名普通醫生，雖然有經驗，卻一直沒有真正接觸過太多高難度手術。
楊輝出現以後，整個科室的工作方式都發生了變化。
大家開始認真討論病情，主動爭取學習機會，也開始真正把患者放在第一位。
如今楊輝要走，他心裡自然不舍。
「楊醫生。」
萬興開口問道：「您到了羊城以後，還會回來嗎？」
「會。」
楊輝回答得很乾脆。
「只要你們願意繼續跟著我學習，我就不會把你們丟在這裡。」
萬興鬆了口氣。
「那我也留下。」
「你本來就該留下。」
楊輝說道：「急診科需要有經驗的人坐鎮。以後遇到複雜患者，及時整理資料，保持聯繫。」
「我會的。」
萬興點頭。
張琳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她剛剛拜楊輝為師，按理說應該跟著楊輝一起離開。
可她身為急診科副主任，肩上的責任比趙坤和萬興更重。
如果她也離開，急診科很可能徹底失去管理核心。
楊輝看向她。
「張主任，你也暫時留下。」
「我知道。」
張琳點頭。
「趙坤需要資歷，芷瑩需要經驗，萬興需要繼續提升，急診科也不能沒人負責。」
「不過你放心。」
她停頓片刻，認真說道：「我會把你教我的東西全部整理下來，也會繼續盯著他們，不讓他們荒廢。」
「我相信你。」
楊輝說道：「等我在羊城穩定下來，會想辦法把你們調過去。」
張琳沒有因為這句話而急著表態，只是輕輕點頭。
「好。」
一旁的劉芷瑩始終沒有說話。
她站在楊輝身邊，手指輕輕抓著白大褂衣角。
師父要去羊城，她自然捨不得。
可她也知道，楊輝不是去遊玩，而是為了更大的平台，為了接觸更多疑難病例，更是為了治療魏惠英。
如果她現在只顧著自己的情緒，反而會成為楊輝的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