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急診科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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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銘陽臉色一沉。
「科室醫生完成的成績，本來就屬於整個團隊。」
「宣傳時由我這個主任出面，有什麼問題？」
辦公室門口忽然傳來一道平靜的聲音。
「問題很大。」
眾人立即讓開。
楊輝走進辦公室，把一封早已準備好的辭職信放到時振東面前。
「有危險，你們躲得比誰都快。」
「手術成功，你們又想把功勞搶回去。」
「時院長，時主任。」
「你們吃相太難看了。」
時振東看見桌上的辭職信，心臟猛地一沉。
「楊醫生，你這是幹什麼？」
「辭職。」
簡單兩個字，讓在場所有人同時變了臉色。
趙坤第一個衝進辦公室。
「師父，你要離開三院？」
「對。」
「那我也走！」
時振東徹底慌了。
一個楊輝，已經是溫市三院絕對不能失去的人才。
趙坤剛剛掌握斷肢再植，同樣是急診科的骨幹。
如果兩個人同時離開，本就混亂的急診科只會雪上加霜。
「楊醫生，有話好說。」
時振東拿起辭職信，根本不敢簽字。
「剛才只是討論宣傳方案，還沒有正式決定。」
「你要是不願意讓銘陽參與，醫院可以完全按照實際情況報導。」
「主刀醫生只寫你一個人！」
「至於職位，我可以立即為你申請破格晉升。」
「主治醫師不夠，就給副主任醫師待遇。」
「急診科主任也可以交給你！」
「工資、獎金、手術分成，全部按照最高標準！」
周圍醫護聽得倒吸涼氣。
一名二十五歲的住院醫師，直接享受副主任醫師待遇，接管整個急診科。
溫市三院從來沒有開出過這種條件。
可楊輝連辭職信都沒有收回。
「手術成功以前，你怎麼不說這些？」
「那是醫院還不了解你的全部能力。」
時振東急忙解釋：「現在事實已經證明，你是溫市三院最優秀的醫生。」
「過去確實有些誤會。」
「我代表醫院向你道歉。」
「只要你願意留下，任何條件都可以談。」
「不是誤會。」
楊輝看著他。
「周老師病危的時候，你把我擋在手術室外。」
「手術成功以後，你們又把功勞送給時銘陽。」
「梁斌需要連續完成三台手術，你們誰都不肯承擔風險。」
「現在手術成功，卻又想統一口徑。」
「時院長，你看重的不是醫生，也不是患者。」
「你只看重誰能給醫院帶來利益。」
一句句話落下，時振東臉色越來越難看，卻偏偏無法反駁。
張琳站在一旁，只覺得無比痛快。
辦公室外的醫護也在低聲議論。
「楊醫生說得一點沒錯。」
「有風險就推，有功勞就搶。」
「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換成誰都寒心。」
時振東額頭冒出冷汗。
他以前一直認為，楊輝只是一個年輕住院醫師。
醫術再好，也離不開醫院的平台和資源。
可現在他終於明白。
真正離不開對方的，是溫市三院。
一例江北省首例三病灶聯合手術，足以證明楊輝的價值。
這種頂級醫學天才，任何一家省級醫院都會搶著要。
一旦放走，溫市三院失去的不只是一個醫生，而是躋身省級前列的機會！
「楊醫生。」
時振東聲音已經軟了下來。
「醫院以前確實做得不夠好。」
「可溫市三院只是一家小醫院，想發展不容易。」
「我們需要成績，需要宣傳，也需要爭取上級資源。」
「有些安排可能讓你不舒服，但出發點都是為了醫院。」
「你留下，我們可以一起把三院做大做強。」
「醫院規模擴大以後，也能救治更多患者。」
「何必一定要去外面？」
「因為這裡容不下他。」
一道有力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眾人紛紛回頭。
周家輝已經換下病號服，穿著整齊，在郭佳橙的陪同下走進辦公室。
他的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腳步卻十分穩定。
時振東臉色再變。
「家輝，你怎麼來了？」
「我不來，還不知道你準備畫多大的餅。」
周家輝走到楊輝身邊，直接拿起那封辭職信。
「溫市三院的平台太小。」
「不是楊輝配不上這裡，是這裡早就配不上他的能力。」
時振東急聲說道：「小醫院也能發展！」
「只要楊輝留下，我可以傾盡全院資源，為他打造最好的手術團隊。」
「需要設備就買設備。」
「需要人才就引進人才。」
「三院完全可以跟著他一起成長！」
周家輝搖了搖頭。
「頂尖醫療資源集中在哪裡？」
「疑難重症集中在哪裡？」
「優秀外科醫生、麻醉團隊和護理團隊又集中在哪裡？」
「省級大醫院。」
他沒有給時振東辯解的機會。
「一個溫市三院，每年能遇到幾台心臟腫瘤切除？」
「又能遇到多少複雜肝膽手術和血管重建？」
「楊輝繼續留在這裡，大量時間只會耗在普通輕症和院內爭權上。」
「去了更大的平台，他能接觸更多疑難患者，完成更多高難度手術。」
「他的天賦，不該被困在一座小城醫院裡。」
辦公室內一片安靜。
不少醫護雖然不舍，卻不得不承認周家輝說得有道理。
楊輝這種能力，留在溫市三院確實太屈才了。
時振東還是不肯放棄。
「平台也不是天生就有的！」
「溫市三院可以申請重點項目，擴建手術中心。」
「只要給我時間，我一定把資源全部補齊！」
周家輝淡淡看著他。
「柳局長已經知道這件事。」
時振東身體一僵。
「哪個柳局長？」
「你說呢？」
周家輝語氣平靜。
「羊城衛生系統負責醫療人才工作的柳局長。」
「他已經明確表態，尊重楊輝個人選擇。」
「任何醫院不得以檔案、合同、資質審批或者其他理由，阻攔正常離職和人才流動。」
「時院長如果還有意見，可以親自給他打電話。」
時振東張了張嘴，再也說不出挽留的話。
柳局長親自過問，意味著這件事已經沒有任何操作空間。
他如果繼續阻攔，不但留不住楊輝，還可能把自己搭進去。
楊輝從周家輝手中接回辭職信，重新放在桌上。
「請院長簽字。」
時振東盯著那張紙，手掌微微發抖。
過了許久，他才艱難拿起筆，在辭職審批位置寫下名字。
楊輝收回辭職信。
「還有一件事。」
「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