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任。」
時振東忍不住開口。
「只要這台手術成功，醫院一定會為你們申請專項獎勵。」
「相關病例也可以作為重點宣傳。」
周家輝沒有回答。
他此刻已經沒有多餘精力分心。
胸口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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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越來越沉。
胃裡不斷翻湧。
視線中的術野，也開始出現短暫重影。
他咬緊牙關，再次把手術刀送向神經旁的粘連組織。
刀尖卻沒有按照預定方向落下。
「老師，停！」
楊輝臉色驟變。
可提醒還是慢了一步。
刀尖划過血管。
剛剛修復附近的一條動脈瞬間破裂。
鮮血猛地噴出，整個術野頃刻被染紅。
監護儀警報聲同時響起。
「血壓下降！」
「九十二，五十八！」
「還在降！」
器械護士臉色發白。
張琳立即拿起吸引器。
「出血太快，術野看不清！」
時振東剛剛放鬆下來的臉色瞬間慘白。
「怎麼回事？」
「為什麼會破裂？」
沒人回答他。
周家輝想要重新夾住出血點，可手指已經完全失去力氣。
血管鉗剛拿到手裡，便從指間滑落。
清脆的碰撞聲傳開。
下一秒，他整個人向後倒去。
「周主任！」
「老師！」
楊輝一步上前，及時托住周家輝的身體。
周家輝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他勉強睜開眼，看向楊輝。
「剩下的……交給你。」
「保住患者的腿。」
說完這句話，他徹底失去意識。
手術室瞬間亂成一團。
「周主任暈倒了！」
「快叫人！」
「患者還在出血！」
「血壓七十八，四十六！」
時振東直接衝到周家輝身邊。
「周家輝！」
「醒醒！」
「手術還沒結束，你不能倒！」
他伸手便要把人拉起來。
「住手！」
楊輝一聲厲喝，整個手術室瞬間安靜。
他將周家輝平放到旁邊的轉運床上，迅速檢查呼吸和脈搏。
「老師需要立即搶救。」
「安排人員送急救室。」
「通知心電監護，準備全套檢查。」
兩名醫護立刻上前。
楊輝轉身回到手術台旁。
「張主任，繼續吸引。」
「血管鉗。」
「備血加快，馬上聯繫血庫。」
「追加紅細胞和血漿，優先保障手術室供應。」
幾道命令連續下達，剛剛混亂的人員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
張琳將術野中的積血吸出。
楊輝一把夾住破裂動脈近端，出血速度立刻下降。
隨後找到遠端，完成臨時阻斷。
監護儀上的血壓不再繼續暴跌。
「補液速度加快。」
「準備血管重新吻合。」
「神經處理暫停，先恢復血流。」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慌亂。
時振東卻還沒緩過來。
「周家輝不能走！」
「整個醫院只有他能完成這台手術！」
「把他叫醒！」
「讓他繼續做！」
張琳不敢相信地看向他。
「院長，周主任已經昏迷了！」
「昏迷也要想辦法叫醒！」
時振東徹底失去冷靜。
「魏浩翔的手術不能失敗！」
「他父親親自給我打過電話！」
楊輝抬起頭。
「您再影響搶救，現在就出去。」
時振東一愣。
「你讓我出去？」
「患者動脈破裂，老師昏迷，手術室里每個人都有工作。」
楊輝盯著他。
「只有您還在製造混亂。」
「昏迷患者不可能繼續主刀。」
「現在這台手術由我接手。」
時振東呼吸急促。
「你能保證成功嗎？」
「能。」
「這是魏浩翔！」
「我知道。」
「手術一旦失敗，醫院承擔不起責任！」
「所以別再浪費時間。」
楊輝重新低下頭。
「把周老師送出去。」
「繼續手術。」
周家輝很快被推出手術室。
時振東看著轉運床消失，臉色不斷變化。
現在聯繫其他專家已經來不及。
轉院同樣不可能。
患者右腿動脈再次破裂，離開手術台便等於直接截肢，甚至可能危及生命。
他看著重新站到主刀位上的楊輝，聲音發緊。
「你真有把握？」
「我已經回答過了。」
「手術能成功？」
「能。」
短短一個字，沒有任何遲疑。
時振東咬了咬牙。
他已經沒有其他選擇。
「好。」
「我信你一次。」
「我來做助手。」
楊輝沒有拒絕。
「站到二助位。」
「聽我安排。」
時振東迅速完成消毒，重新來到手術台旁。
就在這時，系統提示浮現。
【支線任務已觸發。】
【任務要求：指導兩名徒弟完成高難度手術觀摩，提升師徒配合能力。】
【任務獎勵：技能升級卡、師徒默契值。】
楊輝看了一眼巡迴護士。
「通知劉芷瑩和萬興。」
「完成無菌準備，進入手術室觀摩。」
沒過多久，兩人便趕到。
劉芷瑩一進門便看見主刀位上的楊輝，眼睛猛地睜大。
「師父，周老師呢？」
「送去搶救了。」
「情況怎麼樣？」
「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楊輝沒有讓她繼續追問。
「站到觀摩位。」
「記住我接下來的每一步操作。」
「明白。」
血管重新吻合開始。
破裂部位受損嚴重，普通縫合無法保證通暢。
楊輝先切除損傷血管邊緣，再重新修整斷端。
縫針落下。
時振東站在旁邊，最初還滿心擔憂。
可看了不到十分鐘，他的表情便徹底變了。
楊輝的每一次進針都精準落在預定位置。
血管壁薄，稍微用力便可能撕裂，可他手中的縫線始終保持著最合適的張力。
吻合口完成後，血管夾鬆開。
血流順利通過。
麻醉醫生立即匯報。
「血壓開始回升。」
「九十八，六十二。」
「輸血有效。」
張琳看著重新恢復血色的右腿，忍不住低聲說道：「一次就成功了。」
時銘陽站在更遠的位置，臉上的輕視早已消失。
就算他不懂顯微外科，也能看出楊輝的操作有多流暢。
周家輝剛才主刀時，到了第五個小時已經出現明顯疲憊。
可楊輝接手以後，從止血到重新吻合血管，沒有出現一次停頓。
「繼續處理神經。」
楊輝重新下令。
右腿神經損傷範圍很大。
想讓肢體存活不難。
真正困難的是恢復功能。
神經對合偏差一毫米，術後感覺和運動能力都可能受到影響。
楊輝藉助特殊視力，迅速找到神經斷端。
劉芷瑩站在觀摩位，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萬興同樣看得頭皮發麻。
「這已經不是快的問題。」
「他每一步都像提前量過。」
「根本沒有試探和調整。」
時振東聽見兩人的低聲交談，沒有阻止。
因為他的感受更強烈。
他見過周家輝巔峰時期做斷肢再植。
那時的周家輝同樣穩定、果斷。
可和眼前的楊輝相比，依舊少了一種絕對精準。
楊輝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
不多切一刀。
不少縫一針。
不浪費一秒。
接下來的手術持續推進。
右腿神經完成修復。
肌腱逐一重建。
軟組織分層處理。
確認血供穩定後，楊輝立即轉向左腿。
開放性粉碎骨折的修復同樣複雜。
可他的節奏始終沒有變化。
骨骼復位。
內固定。
受損血管修補。
神經與肌肉處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手術室內只剩器械碰撞和監護儀提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