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幹了這麼多年，連一台四級手術都沒獨立碰過。」
「你倒好，四級手術一台接著一台。」
「別人是一輩子專精一個領域。」
「你是哪個科室缺人，就能去哪個科室主刀。」
劉芷瑩坐在旁邊，滿眼都是崇拜。
「我早就說過，師父什麼都會。」
「冠脈介入以前只是沒機會做。」
「今晚第一次現實主刀，就完成得這麼漂亮。」
趙坤搖了搖頭。
「你這個徒弟，遲早也會被他教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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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琳站在辦公室門口，將幾人的話全部聽在耳中。
換成以前，她或許還會覺得劉芷瑩盲目崇拜。
可親眼看完今晚的搶救和手術，她已經沒有任何質疑。
她走到楊輝面前，再次認真說道：「我先去監護病房陪我媽。」
「今晚的事，謝謝。」
楊輝點頭。
「有任何異常，立即通知我。」
「好。」
這一夜的高強度搶救和手術，耗盡了楊輝最後的精力。
他沒有再進入系統訓練室。
回到辦公室後，只靠在椅子上休息了一會兒，便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周家輝剛到急診科，便聽說了昨夜發生的一切。
他推開辦公室門時，楊輝已經醒了。
趙坤趴在另一張桌上休息。
張琳守了一夜監護病房，剛剛確認母親情況穩定。
「冠脈介入？」
周家輝盯著楊輝，臉上全是驚訝。
「你什麼時候把這項手術學會的？」
「最近一直在練。」
「又是最近？」
周家輝揉了揉額頭。
「你最近學會的東西是不是太多了？」
「我才幾天沒仔細問，你就從肝移植、血管移植，一路做到冠狀動脈支架植入。」
「再給你一段時間，是不是全院所有手術都能接？」
楊輝笑了笑。
「暫時還沒到那個程度。」
「我看也快了。」
周家輝檢查完值班記錄，又去看了老人的情況。
確認患者各項體徵穩定後，他重新回到辦公室。
「昨晚大家都辛苦了。」
「張琳守著母親，不算正常值班，今天休息。」
「趙坤也回去睡一天。」
趙坤抬起頭。
「周主任，科里人手……」
「現在沒昨晚那麼忙。」
周家輝直接打斷他。
「連續熬著沒有意義。」
「真有緊急情況，我和楊輝處理。」
張琳沒有推辭。
她確實需要陪母親，也需要休息。
兩人離開後，辦公室里很快只剩下師徒二人。
楊輝坐在周家輝對面，很快發現老師今天的臉色比昨天更差。
眼底發青。
嘴唇也沒多少血色。
雖然嘴上說吃過藥，可狀態根本不像普通勞累。
「周老師。」
「嗯？」
「您的身體真沒問題？」
「能有什麼問題？」
周家輝端起茶杯。
「昨晚就是有點不舒服。」
「吃完藥，睡一覺已經好了。」
楊輝皺眉。
「您這臉色不像好了。」
「我這是年紀大了，恢復得慢。」
周家輝笑著打趣。
「總不能每個人都像你一樣，連續做十幾台手術，睡一覺還能照常上班。」
「我要真有你這種體力，急診科也不用天天缺人。」
楊輝沒有被他輕易糊弄過去。
「有時間還是做一次完整檢查。」
「知道了。」
周家輝擺了擺手，明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先說工作。」
「你在京都做完三台考核手術，友信總院已經正式推動楊勇去羊城分院。」
「我這邊的調任也基本落地。」
「羊城分院？」
楊輝看向他。
「不是回京都友信總院？」
「京都那邊條件確實不錯。」
周家輝放下茶杯。
「不過楊勇去羊城擔任副院長，需要一名能撐起臨床和急診的人。」
「我過去更合適。」
「離溫市也不算太遠。」
「家裡的事情更方便處理。」
他說到這裡，忍不住笑道：「說到底，還是你那三台手術做得太漂亮。」
「要不是你把張興他們徹底鎮住，這次調任不會這麼順利。」
「所有安排，都因為京都考核手術圓滿完成。」
楊輝問道：「什麼時候走？」
「沒那麼快。」
周家輝搖了搖頭。
「跨院調任不是換個排班表。」
「人事關係、職位審批、工作交接，還有急診科現有安排，全都要處理。」
「最快也得一個月左右。」
他看了一眼外面逐漸忙起來的診區。
「離開之前，還有一件最麻煩的事。」
「接班人？」
「對。」
周家輝嘆了口氣。
「我一走，急診科必須有人撐起來。」
「日常管理、排班、急救中心協調、複雜患者判斷，還有突發手術安排，缺一項都不行。」
「以前我一直想著，把你培養出來以後，讓你替我分擔。」
「現在看來，你確實培養出來了。」
「就是長得太快，反而留不住。」
楊輝立即搖頭。
「主任的位置別考慮我。」
「為什麼？」
「我從業年限不夠。」
楊輝回答得十分直接。
「職稱也不符合規定。」
「更何況，我不想每天處理排班、會議、病歷檢查和各種科室糾紛。」
「單純做手術可以。」
「讓我管整個急診科，事情太多。」
周家輝被他說得一陣無奈。
「多少醫生熬到四五十歲，都未必能坐上科室主任。」
「我現在想把位置留給你，你倒嫌管理工作麻煩。」
「本來就麻煩。」
「那是因為你沒當過主任。」
「我看您這些年怎麼過的，就夠了。」
楊輝指了指他的臉。
「連續一周不能回家。」
「科里出任何問題都要找您。」
「醫生和患者起衝突，您得處理。」
「院領導臨時檢查，您得陪著。」
「人手不足，您還要自己上手術台。」
「這種工作，我沒興趣。」
周家輝張了張嘴，最後只能嘆氣。
「你說得還真沒錯。」
「可惜就算你願意，職稱和從業年限也卡著。」
「院裡不可能直接讓一名住院醫師接任急診科主任。」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片刻。
「既然你不行，只能重點培養張琳。」
「她是副主任醫師，資歷和職稱都夠。」
「這些年在科室里也有威望。」
「管理日常工作沒有問題。」
楊輝問道：「手術呢？」
「這正是她欠缺的地方。」
周家輝說道：「張琳的普外基礎不錯，可遇到複雜創傷和跨科手術，能力還不夠全面。」
「我離開前，多帶她參加幾台實操。」
「能教多少算多少。」
「你以後遇到適合的手術，也多指點她。」
「昨晚以後，她對你的態度已經徹底變了。」
「你說的話，她應該能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