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管進入。
冠狀動脈造影結果很快呈現在屏幕上。
兩支主要血管完全閉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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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支只剩下極其狹窄的血流通道。
真實情況比檢查結果更加兇險。
器械護士看到造影畫面，呼吸都變重了。
「堵得太嚴重了。」
麻醉醫生同樣皺緊眉頭。
「剛才那次室顫，應該就是大面積心肌缺血誘發。」
「如果導絲無法通過閉塞段，後面根本沒辦法繼續。」
張琳剛剛穩定下來的心再次提起。
她做普外科多年，不擅長冠脈介入，卻能看懂眼前情況有多危險。
母親能不能活下來，首先要看導絲能否通過狹窄和閉塞區域。
「導絲。」
楊輝伸手。
器械護士立即遞出。
導絲進入血管。
楊輝的動作並不快。
現實患者的血管情況比系統模擬更加複雜。
每前進一點，都要根據阻力和造影結果重新確認方向。
張琳盯著屏幕，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到閉塞段了。」
劉芷瑩壓低聲音。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導絲前端。
繼續推進，可能穿過病變。
也可能進入錯誤夾層，甚至造成血管穿孔。
楊輝手指輕微調整。
導絲角度發生變化。
推進。
停頓。
再次調整。
屏幕上，導絲前端一點點穿過完全閉塞的區域。
「通過了！」
器械護士下意識驚呼。
張琳猛地鬆了一口氣。
楊輝還在繼續。
「球囊。」
擴張開始。
嚴重狹窄的血管腔逐漸打開。
整個過程中，監護數據出現了幾次波動，卻始終沒有再次發生致命性心律失常。
「支架。」
第一枚支架送入。
原本完全堵塞的血管，終於重新出現血流。
麻醉醫生盯著監護儀，聲音里全是驚喜。
「心率比剛才穩定了。」
「血壓也在回升。」
「繼續。」
楊輝沒有因為第一處成功而放鬆。
經歷剛才那場搶救後，他心裡的緊張反而徹底消失了。
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和手中的器械上。
一道道指令不斷傳開。
張琳緊跟楊輝的節奏，持續報告母親的各項數據。
「心率穩定。」
「血壓正常。」
「沒有再次出現室顫。」
劉芷瑩站在後方，目光從楊輝的雙手移到造影畫面。
她從來沒有見過楊輝做冠脈介入。
可從第一根導絲進入開始，師父的動作便越來越穩定。
到了最後一枚支架釋放時，已經看不出絲毫生澀。
「複查造影。」
造影劑再次注入。
屏幕上的血管影像迅速顯現。
三支主要冠狀動脈全部恢復通暢。
支架位置準確。
沒有明顯殘餘狹窄。
沒有夾層。
也沒有血管穿孔和血栓。
麻醉醫生反覆看了幾遍，滿臉不敢置信。
「全部通了。」
「真的全部恢復了！」
器械護士轉頭看向牆上的時間。
「三十分鐘。」
「從正式介入開始到現在，只用了三十分鐘。」
她參加過不少介入手術。
普通單支血管病變，有時都需要反覆調整。
眼前患者三支主要血管嚴重堵塞，中途還發生過室顫。
可楊輝依舊只用了半小時，便完成全部支架植入。
張琳看著恢復通暢的冠脈影像，眼淚再次落了下來。
這一次，不是恐懼。
而是壓在心口的絕望終於散開。
「患者心率穩定。」
「血壓、血氧正常。」
「沒有新的異常。」
麻醉醫生完成最後確認。
「手術成功。」
手術室里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所有人都長長吐出一口氣。
「突發室顫，三次除顫才恢復。」
「這種情況下還能繼續完成三支血管的支架植入。」
「楊醫生，你這哪裡像第一次做介入手術？」
「剛才我都準備再次搶救了。」
「沒想到從導絲進入開始，患者的情況越來越穩定。」
「三十分鐘完成這種複雜程度的手術，我以前從沒見過。」
劉芷瑩眼睛發亮。
「師父，你什麼時候學會冠狀動脈支架植入術的？」
「訓練過一段時間。」
楊輝完成最後處理。
「患者剛脫離危險，後續監護不能放鬆。」
「送入監護病房。」
「重點觀察心率、血壓和支架術後情況。」
系統提示隨即浮現。
【緊急救人任務已完成。】
【冠狀動脈支架植入術完成。】
【手術評價：完美。】
【任務獎勵已發放。】
楊輝沒有仔細查看獎勵。
從夜間訓練到緊急搶救，再到連續完成高難度介入，他的精神已經接近極限。
確認患者轉運穩定後，他才摘下手套，走出手術區。
張琳一直跟在旁邊。
到了走廊，她停下腳步，朝楊輝深深鞠了一躬。
「楊輝，謝謝你。」
「今晚如果沒有你，我媽根本撐不過去。」
她的聲音仍有些發顫。
「以前科里發生過一些事，我對你有過懷疑，也說過不該說的話。」
「今天你不計前嫌，冒著這麼大的風險救我母親。」
「這份恩情，我記一輩子。」
楊輝伸手扶住她。
「張主任，不用這樣。」
「患者送到急診科，醫生就應該救。」
「更何況，您今晚也參與了搶救。」
「如果除顫再晚一些，手術技術再好也沒有用。」
張琳搖了搖頭。
「我差點因為慌亂耽誤搶救。」
「是你把我叫醒的。」
「也是你完成了後面的手術。」
她抬頭看著楊輝，神情前所未有地認真。
「以前的事情，到今天全部過去。」
「以後只要你有需要，我一定盡力幫忙。」
兩人之間原本殘留的隔閡，也在這一刻徹底消失。
回到急診科辦公室時，趙坤已經趕了過來。
他聽見張琳母親突發心梗，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好，便匆匆趕到醫院。
「情況怎麼樣？」
張琳回答道：「救回來了。」
趙坤重重鬆了一口氣。
「誰做的介入？」
「楊輝。」
趙坤表情一僵。
「他？」
劉芷瑩忍不住開口。
「不只是冠脈支架植入。」
「手術開始前，患者還突發室顫。」
「師父立即心肺復甦，張主任親自操作除顫儀，連續三次電除顫才恢復心率。」
「之後師父繼續手術。」
「三支主要冠狀動脈，兩支完全閉塞，一支接近閉塞。」
「全部完成支架植入，只用了三十分鐘。」
趙坤聽得半天沒有說話。
他從醫多年，別說獨立完成四級手術，就連參與高難度冠脈介入的機會都沒有多少。
可楊輝剛從京都完成肝移植、血管移植回來，轉眼又做成了冠狀動脈支架植入。
趙坤看著楊輝，忍不住問道：「你到底還有多少手術不會？」
「還有很多。」
楊輝的語氣依舊平靜。
趙坤苦笑一聲。
「這句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我現在一個字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