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36章 月王府為何送藥

  「盯宮門的人全撤回來,你還嫌御史台的人不夠顯眼嗎!」

  魏明遠把暗探遞來的名冊扔回桌面,紙頁滑到桌角,露出月王府三個字。

  「我讓你們查車,沒讓你們站在宮門前等禁軍拿人。」

  「府車進宮後兩個時辰才出來,車上只有長隨,沒有那張紙,也沒有孩子。」

  「那張紙去了哪裡?」

  「查不到,宮門內的事,咱們的人碰不了。」

  魏明遠撿回名冊,沿著每隔三日那行看下去。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讚

  「宋予白今日進王府了嗎?」

  「去了,還是原來的時辰,停了一個時辰又兩刻。」

  「帶了什麼進去?」

  「書袋,三本冊子,一卷畫紙。」

  「出來時呢?」

  「書袋還在,冊子也在,畫紙少了一卷。」

  魏明遠抬起頭。

  「誰接她?」

  「月王府長隨陳福。」

  「每回都是他?」

  「十回里有七回,其餘三回由王府教養嬤嬤來接。」

  「陳福離府後去過哪裡?」

  「宮門,太醫院,城東藥鋪,白姨學堂。」

  最後四個字讓魏明遠重新拿起那張名冊。

  「他去學堂做什麼?」

  「送藥。」

  「什麼藥?」

  「這便是今日要報的事,月王府每隔幾日便給學堂送一次藥材,前後已有兩個月。」

  魏明遠翻到名冊後頁,那裡新添了七次出入記錄。

  「為何早不報?」

  「藥材送到門房便登記,學堂也不遮掩,屬下起初只當王府送給趙璟珹。」

  「後來呢?」

  「數量不對。」

  「哪裡不對?」

  「若只給月王府小公子用,三日一包便夠,可每次送去的都有十二到十五包,分作不同藥材。」

  魏明遠把紙鋪開。

  「念。」

  「紫蘇葉,陳皮,炒麥芽,山楂,甘草,另有兩次送了止咳的川貝與杏仁。」

  「都是幼童用藥?」

  「藥鋪掌柜講,前幾樣多用於積食與受寒,川貝杏仁才算治病。」

  「誰付的錢?」

  「月王府。」

  「學堂入帳了嗎?」

  「入了。」

  「帳上怎麼寫?」

  「月王府代購幼童常用藥材,按實際取用結算,未用部分原封退回。」

  魏明遠的手在實際取用四字旁停留片刻。

  「結算的錢從哪裡出?」

  「各家孩子用了便由各家補,普通人家的孩子由學堂公帳先墊,家長願還便還,實在還不起,不另追討。」

  「帳做得倒齊。」

  「宋予白每日都記,藥包上還有名字和日期,找不到混用的地方。」

  魏明遠把名冊合上,又重新翻開。

  「月王府為何替她代購?」

  「陳福對門房講,王府與太醫院熟,藥材來路穩,免得學堂從外頭買到陳貨。」

  「就這一句?」

  「還有一句。」

  「別吞吞吐吐。」

  「陳福講,王爺吩咐過,孩子入口的東西,寧可多查一道。」

  魏明遠靠回椅背。

  「月王在乎學堂里的孩子。」

  「趙璟珹也在學堂,這句話指誰,不能定。」

  「若只為自家孩子,藥送王府便夠了,何必送十五包?」

  「也可能月王府念著其他同窗。」

  「趙珩從來不愛管旁人的孩子。」

  暗探把另一頁遞過去。

  「屬下查過,去年冬月前,月王府沒有給學堂送過藥,頭一次送藥,正好在小元不再去學堂後的第六日。」

  魏明遠把兩張紙並在一起。

  「小元離開,藥材開始送。」

  「這只能證明時間接得上。」

  「還證明月王府與學堂沒有斷。」

  「誰也沒講斷過,趙璟珹每日還去上課。」

  魏明遠抬手點了點紙面。

  「你總在替他們找解釋。」

  「屬下只怕再拿一條推斷回去,程大人又把記錄撕了。」

  「程文淵如今只想保住自己,他當然見什麼都怕。」

  「這條能寫進彈劾嗎?」

  「不能。」

  「能請禮部查嗎?」

  「禮部查驗範圍里有各府往來,藥材已經入帳,他們查得到。」

  「若查得到,便算不得隱瞞。」

  「誰講我要拿隱瞞做文章?」

  暗探沒接話。

  魏明遠抽出空紙,把月王府送藥的次數與日期逐一抄下。

  「去查藥從哪裡配的。」

  「城東濟民堂。」

  「誰開的方?」

  「每次都不完全一樣,掌柜只認月王府的牌子,不肯講經手人。」

  「盯著濟民堂。」

  「盯掌柜還是夥計?」

  「都不用,查誰拿著王府牌子去配藥。」

  「王府的人一旦認出尾巴,後面不會再來。」

  「那就換個辦法,去買同樣的藥。」

  暗探愣了片刻。

  「買藥做什麼?」

  「讓掌柜自己講,哪幾樣常給幼童備,什麼人會一次配十五包。」

  「若他不講月王府呢?」

  「我也沒讓你問月王府。」

  魏明遠寫完最後一個日期,把紙折進袖中。

  「再查每次送藥後,學堂用了幾包,用在誰身上。」

  「孩子用藥記錄不對外。」

  「家長總會帶藥包回去。」

  「您要查各府孩子?」

  「只查尋常人家,那幾戶沒有侍衛守門。」

  暗探沒有動。

  「又怎麼了?」

  「這回若查出藥確實給普通孩子用了,這條線便斷了。」

  「不會斷。」

  「為何?」

  「月王府肯替所有孩子備藥,已經說明它護著這間學堂。」

  「護著學堂也不犯法。」

  「你只會盯著犯不犯法?」

  魏明遠把桌上的舊出勤抄錄取出來,小元兩個字被他圈過多次。

  「一個親王府,每隔三日讓宋予白入府授課,又替她代購藥材,替她送課業進宮,還替她擋住所有外查的人。」

  「這些事分開看,都有解釋。」

  「那便不要分開看。」

  暗探低頭收起名冊。

  「屬下還查什麼?」

  「查月王府與白姨學堂之間所有往來,藥材,書冊,車駕,長隨,能記多少記多少。」

  「查到何時?」

  「查到能讓人開口。」

  「誰開口?」

  「月王。」

  暗探拿起紙頁,走到門口又回過身。

  「月王若講只是照看自家孩子呢?」

  魏明遠盯著紙上十五包藥的記錄。

  「那我便請他解釋,十五包藥里,究竟哪一包只給趙璟珹,又有哪一包,是給那個不肯露面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