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33章 京城都在猜是誰

  「聽說沒有,為了彈劾一個教孩子的姑娘,有人連證人該記住哪一天都替她寫好了!」

  城西文會剛開席,最邊上的書生便把酒盞放回桌面。

  旁邊幾人原在爭一篇策論,聽見這話,紙也不看了。

  「哪來的消息?」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

  「你先講是哪位姑娘。」

  「京中近來還有第二個因開學堂被彈劾的姑娘嗎?」

  「白姨學堂?」

  「噓,你小些聲,人家沒點名。」

  「沒點名,你把學堂名先叫出來了。」

  「那假證又是怎麼回事?」

  傳話的書生攤開手。

  「我也是聽來的,聽說有位舊雜工,兩年前做過十幾日,忽然記起先生教幼童非議朝廷。」

  「隔了兩年,今日才記起?」

  「銀子幫她記的。」

  席上有人笑出聲,隨即又把酒咽回去。

  「這話可不能亂講,御史台會抓人的。」

  「所以只是趣聞,沒講哪位御史,也沒講哪位禮部大人。」

  「既然什麼都沒講,你跑來吊誰的胃口?」

  「後頭還有更巧的,連上課日期,屋裡有哪些孩子,證詞上全寫好了,只等那婦人按手印。」

  「那還叫作證嗎?」

  「也許人家禮制學得好,連證人兩年前聽過什麼都能代想。」

  笑聲從這一桌傳到鄰桌。

  沒過半日,城南另一場詩會上已經換了說法。

  「有人替證人寫好了記性,送去四錠銀子,還許了十兩尾款。」

  「十四兩買一句話,哪家衙門這麼闊?」

  「說是為了禮制。」

  「禮制還管給假證發銀子?」

  「為了朝廷體面。」

  「朝廷的體面要靠一個雜工撒謊撐著,那也太薄了。」

  沈鶴洲坐在相府值房,聽何先生講到這裡,手裡的茶還沒動。

  「誰添了十四兩?」

  「吳嫂供詞裡本就有,外頭不知從哪裡聽到了。」

  「顧錚那邊漏的?」

  「顧將軍不會。」

  「學堂呢?」

  「宋姑娘連家長都沒講。」

  沈鶴洲把茶盞往旁邊移開。

  「文會裡最不缺會補話的人,一句送了銀子,傳三場便能添出銀錠大小。」

  「要不要讓人收一收?」

  「為何收?」

  「傳得太細,魏明遠會猜到證人反口。」

  「他早晚會知道。」

  「相爺原本只安排人講有人造證。」

  「我安排的是一則趣聞。」

  何先生看向他。

  「如今已有人把御史台三個字加進去了。」

  「那不是我的人。」

  「要查嗎?」

  「先記下誰最早提了御史台。」

  門外有人送來新的文會摘錄。

  紙上只抄了幾句。

  為了禮制,還是為了面子。

  教孩子洗手的人有沒有罪尚待查,替人洗證詞的倒先動手了。

  何先生看完,將紙折回。

  「這句話傳得最快。」

  「因為短。」

  「程文淵聽見後,怕是不會認這是趣聞。」

  「他可以出來闢謠。」

  「怎麼辟?」

  「講禮部從未買證。」

  「可銀子未必出自禮部。」

  「那便請御史台也辟一次。」

  何先生坐了半晌,終於明白沈鶴洲為何不把證詞直接送上朝堂。

  此時沒人點名。

  誰先跳出來澄清,誰便先認出傳言指著自己。

  禮部值房裡,程文淵已經摔了第二張文會抄錄。

  紙落在地上,魏明遠彎腰撿起,撣去邊角沾著的茶水。

  「誰傳的?」

  「你問我?」

  「那婦人反口了?」

  「李嬤嬤今日去吳家,院門鎖著,鄰居講夫妻二人看腿去了。」

  「去哪家醫館?」

  「原先看腿的兩處都沒有。」

  程文淵走到門邊,又折回案前。

  「我早講過,不許碰假證。」

  「她還沒有作證,算什麼假證?」

  「證詞日期與在場之人都替她寫好,還要怎麼算?」

  「那頁紙未必落到別人手中。」

  「文會上已經講出兩年前,十幾日,四錠銀子,這還叫未必?」

  魏明遠將抄錄鋪平。

  「也可能是李嬤嬤自己露了口風。」

  「她人在何處?」

  「回府後便沒出去。」

  「控制起來。」

  「以什麼名義?」

  「你的人,你來想。」

  「她只是替我訪查舊工,從未拿御史台公文,也沒蓋印。」

  程文淵盯著他。

  「你還想撇清?」

  「程大人若現在急著撇,外頭便會認這事與你有關。」

  「本來便與你有關。」

  「可旁人不會只盯著御史,他們會問這份假證準備送到誰主持的查驗里。」

  案外有人叩門。

  禮部小吏進來送文會名冊,頭也不敢抬。

  「程大人,尚書讓下官來問,外頭所傳造證之事,禮部可曾派人訪查舊工?」

  「沒有。」

  「查驗文書之外,可有人以禮部名義接觸證人?」

  「沒有。」

  「尚書還讓下官帶一句,若有人私下行事,請大人今日查清,別等御前來問。」

  小吏退下後,程文淵拿起桌上的名冊,第一頁便有三名禮部官員參加過文會。

  「已經傳進部里了。」

  「傳便傳,沒人有證據。」

  「吳嫂手裡有銀子。」

  「銀子沒有刻我的名字。」

  「李嬤嬤呢?」

  「也沒有拿到我的手令。」

  程文淵把名冊合起。

  「你從一開始便給自己留了退路。」

  「程大人也沒有給我手令。」

  「我從未准你買證。」

  「是,我會記得。」

  兩人隔著案桌沒有再接話。

  窗外有官員經過,正同隨行書吏談論城西文會。

  其中一句隔著窗紙傳進來。

  「若真有假證,御前那位記錄官可要忙了。」

  腳步漸遠。

  程文淵拿起奏本副本,把女子違禮那頁翻到背面。

  「此事到此為止。」

  「你以為停手便能過去?」

  「立刻讓李嬤嬤離京。」

  「現在送她走,等於認了。」

  「留在京中更危險。」

  魏明遠將文會抄錄收攏,連同地上那一張也放回桌面。

  「我去處理。」

  「怎麼處理?」

  「讓她閉嘴。」

  程文淵按住那疊紙。

  「我講的是送走。」

  「我也講送走。」

  「魏明遠,若她出了事,我會把今日每一句都寫進自陳。」

  魏明遠鬆開紙張,轉身朝門外走。

  「程大人還是先想想,假證是誰傳出去的。」

  「你想查沈鶴洲?」

  「京城文會同日傳一件事,除他之外,還有誰辦得到?」

  「查他,你還嫌亂子不夠?」

  「我不查。」

  魏明遠推開房門,門外兩名小吏趕緊讓開。

  「我只讓他知道,假證不用了。」

  程文淵追到門前。

  「你還想用什麼?」

  魏明遠沒有回頭。

  「既然假的會反咬,那就找一件真的,讓滿朝誰也否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