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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五府亂帳,顧錚先砸桌

  「查,給我從那碗米糊查到孫宅門檻底下!」

  顧錚這一聲從顧府書房傳出去,桌上的硯台被震得滑了一截,鍾氏端來的藥茶灑在案角,他抬手去抓案卷,手背碰翻茶盞,茶水沿著桌縫流到地上。

  鍾氏忙把帕子按上去:「你砸桌之前先看著茶。」

  顧錚一掌拍在桌面,桌角舊裂開了更大一道,木屑落到他鞋面:「承安兩日只喝水,誰攔我去接兒子,誰就把名寫下來。」

  顧府管事在門口低著頭:「國公爺,府衙說調查未清,各府不宜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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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入?」

  顧錚冷笑,伸手去拿腰牌,腰牌掛在架上,穗子被另一塊玉佩纏住,他扯了兩下沒扯開,乾脆把整架都拎下來。

  鍾氏皺眉:「別把玉摔了,那是承安周歲時抓過的。」

  顧錚的手停了停,把玉佩解下來放回匣子,腰牌卻攥在掌中:「禁軍里查暗線的人,今日都給我動。」

  管事嚇得抬頭:「國公爺,此事牽到府尹,太醫院,還有宮裡遞牌,禁軍……」

  顧錚看向他:「我說查孩子高熱中毒,誰說查府尹了?」

  鍾氏把濕帕子丟進銅盆:「說清楚,查藥粉來源,查孫宅出入,查誰買通藥鋪,查誰在茶樓散孩子隱私。」

  顧錚道:「還查誰拿我兒子的白姨母做餌。」

  管事連忙應聲,轉身時撞到門框,腰間冊子掉出來,紙頁散了一地。

  鍾氏彎腰想撿,顧錚先一步按住:「你別動,承安說落地要重理。」

  鍾氏眼圈紅著罵:「這個時候還學孩子。」

  顧錚把紙一張張拾起,拍灰拍到一半,又記起宋氏幼學規矩,改口:「拿新袋封。」

  另一邊沈府,楊氏坐在廊下,手裡握著沈知鶴平日用的說話帳副本,管事來報時,她正在數上頭的格子,數到哭啞二字,指尖把紙邊摳出毛。

  「夫人,少爺喝了梨水,仍在哭。」

  楊氏問:「甜了嗎?」

  管事怔住:「小的沒問。」

  楊氏抬頭:「他嗓子啞,不可太甜,可若一點不甜,他會說白姨忘了。」

  沈鶴洲從外頭進來,袍角帶著府衙門前的灰,楊氏起身太急,膝上的說話帳掉到地上。

  沈鶴洲彎腰拾起,先看了一眼有沒有泥:「我去衙門,許成文避而不見,月王進宮了。」

  楊氏聲音發緊:「知鶴問我為什麼哭。」

  沈鶴洲把說話帳遞迴去:「他還肯問你,便是好事。」

  楊氏眼淚落到紙上,她忙用袖口去擋:「我能不能去幼學門外?不進去,只隔著門說一句。」

  沈鶴洲沒有立刻答,先把她袖口上沾的墨點按住:「換衣,別讓他看見你亂。」

  楊氏點頭,又問:「你呢?」

  沈鶴洲道:「我去調案卷。」

  傅府門前,林氏從幼學回來,鞋上的泥沒洗就進了廳,傅戎正被親兵攔著,刀已經掛在腰上。

  林氏開口就罵:「你敢帶刀去衙門,我先把你關柴房。」

  傅戎急得來回走,靴底把地上的水踩成一片:「烈兒喊白臉,花盆裡又出紙,我不去掀了孫宅?」

  林氏把從幼學帶回的那根斷圍兜繩拍在桌上:「你兒子聽見打字就往門上撞,你還要打?」

  傅戎的手伸向繩子,碰到一半收住:「他脖子勒紅了?」

  「紅了。」

  「誰勒的?」

  「他自己急的。」

  傅戎的臉繃得厲害,最後把刀解下來,扔給親兵:「備馬,不帶刀,帶人。」

  林氏道:「帶能查的人,別帶只會吼的。」

  傅戎看她一眼:「你跟我去?」

  「我去幼學門外守著,烈兒看不見我會更砸。」

  江家新宅里,蘇氏正在聽管事報帳,聽到江瑞珩握著木簪不鬆手,她原本撥算盤的手指滑錯位,珠子連著落下好幾顆。

  「木簪?」

  管事道:「是宋姑娘舊物。」

  蘇氏把算盤推開:「備車,我去幼學。」

  管事小聲提醒:「夫人,府衙攔各府。」

  蘇氏看著他:「我不入院,我送乾淨水,乾淨布,空白帳紙,誰攔物資?」

  江家老管事遲疑:「若說串供……」

  蘇氏把帳冊合上:「帳紙空白,水無字,布不會說話。」

  她起身時裙擺掛住椅腳,險些帶倒椅子,江家小丫鬟忙扶,蘇氏自己彎腰解開:「別扯,扯壞要記損耗。」

  小丫鬟眼眶發紅:「夫人還記這個。」

  蘇氏道:「瑞珩會問。」

  月王府外,趙珩的轎子已經朝宮門去了,王妃病中扶著門框站著,咳得彎下腰,丫鬟要扶,她擺了擺手。

  「世子藥喝了嗎?」

  「喝了半碗。」

  「宋姑娘呢?」

  「還在府衙。」

  王妃把帕子攥在手裡,咳完才道:「把世子的舊方副本送幼學,再送一件他常蓋的小毯。」

  丫鬟道:「王妃,您不能吹風。」

  王妃看向院門:「那就關門說話,別讓我兒子聽見我咳。」

  各府的人一撥撥往外走,巷口被府衙差役攔著,顧府送來的消息先到,傅府親兵隨後,沈府管事拿著相爺名帖,江家車上裝著水桶和空紙,月王府護衛則帶著王府令牌。

  差役被擠得後退,靴子踩進豆腐水裡,鞋底一滑,險些摔到門檻上:「都退,府尹有令。」

  顧府管事把腰牌亮出來:「查藥粉來源,勞煩讓路。」

  傅府親兵接話:「查孫宅。」

  江家管事抱著水桶:「送水。」

  沈府管事把名帖舉高:「相爺問案。」

  月王府護衛最後開口:「王爺進宮。」

  差役聽到最後四個字,臉上的汗從鬢角往下淌:「你們別一人一句,我記不過來。」

  院內,青杏聽見外頭亂,捏著筆往門口跑,筆尖朝下,墨滴了一路。

  江瑞珩看著那幾滴墨:「青杏,帳亂。」

  青杏回頭,眼淚還在臉上:「我知道亂。」

  沈知鶴抱著梨水杯,嗓子啞得只剩氣:「外面是不是都來了?」

  顧承安把木珠排到門前,點了點頭。

  傅烈抓著學步架:「爹?」

  小桃從內屋探頭:「世子剛睡著,別吵。」

  張夫人抱著孩子輕拍:「我家老爺也該到了。」

  陳嬸坐在外院線外,頭低得看不見臉。

  江瑞珩把木簪放到算盤旁,忽然問:「陳嬸,第二片紙在哪?」

  外頭差役還在喊退後,屋裡沒人說話。

  陳嬸的手在膝上搓著濕布,布里的水滴到鞋面,她盯著那點水,嘴唇動了半天:「我若說了,能不能讓宋姑娘先回來?」

  沈知鶴杯子裡的梨水晃到手背上,他啞著嗓子喊:「你果然知道!」